「皇上……非是媚儿故意气姐姐,是媚儿太挂心破玉了。贱妾想着,破玉的病状和陛下相似,让长公主先瞧瞧,也好替陛下试试药效。」那边,钟媚眼泪滴滴分明地坠下来,恰到好处悬在下巴上,那双泪蒙蒙的眼睛注视着皇帝。
皇帝一脸欣慰舒坦的模样。
敬婕妤立刻知道了,端昭仪又输了。
她在钟媚这种贱人面前,从无半点胜算。看似嚣张跋扈,骨子里却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皇宫不适合她。
端昭仪气得攥紧手:「我不请你不请,我一要请你就来劫道!」
敬婕妤打帘进去,正想开口,仉天帝忽然起身,语气冷冰冰:「你们请着吧,小道倦了,先退了。」
「哎!长公……」
仉天帝二话不说,也不看皇帝的脸色,自顾自走了,留下屋内几人脸色变幻。
敬婕妤只好笑着打岔:「长公主殿下难得回来一趟,是有些疲倦。好在宫里有其他仙君道长。陛下,前些日子按照您的吩咐,写信去请灵宗的仙君,方才收到宫人回禀,两位仙君已经到了。」
「快!」皇帝撑起病体,喜上眉梢,钟媚眼疾手快,扶着他坐起来,「快,快去请仙君来!」
「慢着!父皇!」
殿外传来仉端中气十足的大喊,随后,他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云无渡一连串看戏的人,只有仉璋病得不轻,实在爬不起来。
仉端捂着唇咳了两声,又喊:「父皇,你别信灵宗的人——」
「大胆!逆子!」皇帝猛地抓起身后的玉瓷枕,朝仉端扔过去,端昭仪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扑。
仉端虽然病着,身手却没忘,一手护住端昭仪,一手甩开玉瓷枕,震惊地看着对他动手的皇帝。
皇帝气喘吁吁,突然做一个大动作,让他心力交瘁,但他还是嘶哑地喊:「孽子,你病着还敢来!把病感给朕了该当何罪!」
第44章 宫墙泪8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仉端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皇帝感到茫然,小时候父皇对他也是很宠溺的啊,为什么忽然变了呢?
钟媚轻轻拍着皇帝的心口:「陛下消消火,七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逆子!」皇帝气喘如牛,钟媚捏着他的衣襟,柔声道:「陛下,不如宣灵宗两位仙君进来,让他们晾在外面也不好。」
「咳咳,宣。」
敬婕妤含笑应是,顺便把端昭仪带了出去。
再进来时,却是两个熟人。
一个石破玉,一个燕穆。燕穆一进来,神色复杂地看一眼燕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石破玉戴着面纱,几日不见,憔悴如白莲,几步跪到龙床前,泪如雨下:「皇上,草民……」
「玉儿快起来。你有心了。」皇帝慈爱地拍拍他的手,「难为你身子不适还要进宫看望朕,朕心甚慰。」
「这是草民该做的。」石破玉破涕为笑,指了指身后,「陛下,外头有两位灵宗的仙君。」
「宣。」
随后,一个高冠博带的男子和一位衣袂飘飘出尘绝绝的女子进殿,一人配剑,一人蒙纱,两人仙风道骨,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皇上,草民身后这两位就是灵宗首席长老的关门大弟子冯岩师兄,与长老之女钟暮雪师姐。」
灵宗两人和稷山众人对上视线,齐齐唬了一跳,双方灵光法诀都祭了出来,宫殿内一瞬间五光十色。
「你!你们干什么!」皇帝看起来像是要气死了。
没人理会皇帝。
冯岩冷笑一声:「燕巽!」
「小贼!」燕穆心里窝着火,「这里是皇宫,你嚷嚷什么!上一次还没被我兄长打够吗?」
冯岩脸色铁青:「少来!上次是你们使了阴谋诡计我才输给你们,这一次,我绝对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来就来!」仉端捂着嘴咳了两声,气冲冲撸袖子,「这次用不着燕巽!我一个人也能把你干废!」
「来就来!」冯岩拔出佩剑,剑气锋利有如实质。
「你们!胆大包天!」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跟在云无渡等人身后,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柳琀突然拍拍手,把手上的瓜子渣渣抖干净,开口道:「诸位等等,你们看,圣上似乎不太喜欢你们在这里打。」
众人转头看过去,皇帝气到脸色黢黑。
「依小道来看,不如以文会友。不看武力,看医术。毕竟,陛下请我们来,就是为了医治瘟病。你们说呢?」
看着柳琀笑眯眯的脸,云无渡诡异地从他身上看出一丝「故人」的痕迹——「故人」特指玉无影。
「好!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冯岩放声大笑,指着燕巽道,「要文就文,要武就武,你燕巽,绝不是我们灵宗的对手!」
「吹牛谁不会!」仉端忍着身子的不舒服,非得开口呛人。
「呵,别的不说,单医术这块,整个修真界,再没几个人能越出暮雪。」冯岩口中的钟暮雪就站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戴着白色面纱,整个人只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冰清玉洁、如雪岭之花的清冷气质。
冯岩越发小人得志:「燕巽,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变成一个废物了,暮雪哪里还轮得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