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们夷山大长老!
至此,澄心幻境大成,一座府邸出现,栩栩如生,先是歌舞昇平,平和,但很快,随着场景变幻,这座府邸变成了人间炼狱,人器贩卖菜市场,修真者漫不经心游走其中,提刀砍剑,犹如劈瓜切菜,凡人接连倒下,他们却挑剔地切开热气腾腾的肉体,挑选他们需要的物品,并随手交换。
人间炼狱。
云无渡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双目通红,热泪盈眶。
常旭君大怒:「云天渡!区区小辈也敢抹黑长辈!胆大包天!」
他要出手,常旭剑出鞘,却被稷山掌门一指按下去。
「常旭君,不如看完?」
田英怀是一介凡人,被这些大能用威压震慑,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我,我不指认了!放我下去!」
可澄心镜没有放过他,随着幻境转换,云无渡面前出现了一个侍女,左手抱着一个孩子,右手拉着一个女子,踉踉跄跄往密道里跑。
女子不慎摔倒,侍女急忙拉起来,急急道:「夫人快些走,出了门,您和开儿就没事了!」
那女子正是程宓龄,她面上都是血,咬了咬牙,撑着剑,再度爬起来,这时,云无渡才看清,她的腿早就折了,拖在地上勉强走动。
「夫人,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但夫人,您得先活着,才能给大人报仇雪耻啊!走!」
开了小门,侍女忍不住露出笑脸,刚出去两步,又后退着,走了回来。
一柄冷刀抵在她怀里,是年轻时的田英怀,身后跟了一批小兵,他笑得得意:「吉人自有天相,他们把我赶到这个犄角旮旯,还不是让我捡漏了。云夫人非要往我怀里撞,那可就由不得我了!」
云无渡冷着脸,看着这一切。
田英怀一刀攮死侍女,又把云无渡的娘亲钉死在院门的枯树上,鲜血蜿蜒着,流了小院一地。
「这就是云雍的儿子?去,把云大人叫过来,再不束手就擒,我就要把他儿子夫人都干翻了。」
田英怀看见侍女怀里的小孩,倒提着腿拎起来,程宓龄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儿子的另一条腿。
小孩被灌了迷药,不然逃命路上会哭出声。
「夫人不住手吗?」
程宓龄咬着牙,那柄钉住她的刀贯穿了她的肩膀,为了抢到儿子,她只能吃痛往前走。
「咔嚓」一声,因为两人都不退步,小孩的腿活生生被撅断。
程宓龄瞬间淌下泪,声音沙哑:「田英怀,你叫田英怀是吧?我们云家待你不薄,你母亲当初怀着你的时候,还是拥忠救下她,收你们母子进慈善堂的,为什么还要……」
「夫人是仙人,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凡人就是这样,没心没肺。」
「求你……求你看在这点情分的面子上,把开儿扔出去吧,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往西三里,有一家糖糕店铺,你把他放那里,让他自求多福,求你了。」
「哼,好啊。」
程宓龄面容鬆动,田英怀笑道,「开什么玩笑,一个云雍升五品,一个程宓龄四品,一个云开三品。
夫人,你不知道吧,你这条命,你师弟花了一万两银子。」
——
幻境戛然而止。
白雾蒙蒙,渐渐散去。
常旭君持剑站在源仙台,挥剑,白雾更加快速散去,他轻蔑道:「这个凡人罪该万死,居然敢编排我等仙人!其心可诛!」
云无渡在他剑下救走田英怀。
常旭君脸色不善,但仍然撑着笑:「云贤侄儿,你不会真的被这凡人扰乱心智了吧?」
「不。」
田英怀怕得连滚带爬,死死抱着云无渡的手臂:「救我!云兄弟救我啊!」
常旭君脸色铁青:「那你现在是做什么?你要保他?」
「不。」云无渡冷漠道。
「噗嗤——」一声轻响,田英怀瞪大了眼睛。
五指成爪,一隻手透过了田英怀的胸膛。
云无渡道:「我是要亲手杀了他。」
他一揪手,田英怀胸膛贯穿一个大洞,一颗血糊糊的心臟赫然被云无渡抓在手里。
「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雾气彻底散去,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个浑身血污的云无渡和持剑相对的常旭君。
云无渡将心臟贯在地上,脱下身上的教服,掷地有声:「我,云天渡,即日起,与修真界不共戴天。凡杀我父母家族者,我必杀之。」
第28章 源仙台6
「今日燕巽,他日云无渡!你们稷山出了一个修真逆贼还不够,还要酿造第二个大祸吗?」
他说的这话,稷山人可不爱听。
什么叫大祸,什么叫他日云无渡?
当年云无渡赤牙山围剿,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十几个一起,也打不过一个少年人,到最后还得他们四长老出手。
当下立刻有人出声驳斥:「你们只说我们无渡师弟,你们又干净到哪里去!常旭君呢?驳运道人呢?站出来说一说,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少来指指点点!有本事打一架!」
「住口!」旁边一个满面横肉,粗眉黑脸的长老一拍桌子,木椅当即四分五裂炸开,他站了起来,肉山似的身体给人一种威压,「你们这些小辈!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