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往后一靠,闭着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卢贺君知不知道他就是主张调查云泉集团的人?他不想因为梁岳泽和卢贺君闹矛盾,卢贺君也有所顾虑。
天亮,陈争一夜没睡,这段来自家庭的小插曲着实影响他的状态,他思来想去,打算在出门之前把话说清楚。
卢贺君很少在上午接到陈争的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和老陈吃早餐,连忙拿起手机。老陈诧异地看向她,她紧张地指着屏幕比划,「儿子!」
「接啊。」老陈不明白她在紧张什么。「儿子能吃了你?」
卢贺君怪老陈啥也不懂,回到书房接电话,「争争,今天休息呀?」
「妈。」陈争说:「小舅跟我说了,你给他打电话的事。」
第169章 争鸣(21)
「啊,哎呀——」卢贺君走来走去,「妈妈就是有点担心梁家的事,你小舅有没乱说话?」
陈争说:「妈,我知道你和梁家关係好,关心梁岳泽是情理之中。不过梁家的问题比较麻烦,我和小舅都不可能跟你透露调查进展。」
卢贺君说:「妈妈知道的。」
话已经说出来了,陈争就不再绕弯子,「妈,梁家的事你别参与,更多的我也不能说了。」
卢贺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啊,在曲解我意思这方面简直和你小舅一模一样。」
陈争不解,「曲解?」
「你们都觉得我是来打听消息的,因为我疼梁岳泽,因为卢家和梁家关係好,还因为什么……我没女儿,我喜欢馨晴。」卢贺君说:「但我也是警察的姐姐和妈妈啊,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什么能打听,什么不能参与?我有这么给你们拖后腿?」
陈争说:「我……」
「好啦,不是怪你,妈妈有你这么一个优秀,长得又帅的儿子,怎么会怪你呢。」卢贺君笑了笑,「梁家的事,我确实牵挂着,岳泽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和你是那么好的朋友,我这几天就老琢磨,他到底怎么了。昨天我跟家里人聊了下,听说梁家打算托咱们家,问点内部消息,他们都知道,你和你小舅是警察。妈妈当时就拒绝了,但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可能影响到你们,妈妈这边走不通,卢家还有其他人呢。所以我就想,提前跟你俩说一声。你小舅位置比你高,你呢,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妈妈就不来打搅你。你小舅笨,好像没懂妈妈的意思。我跟他讲,今后可能有人会打着我的名义找他和你,一律按你们的纪律拒绝就是,不用因为我而为难。」
听到这里,陈争全明白了,提着的心缓缓放下去。
卢贺君嘆了口气,「这人吶,活在世上确实少不了人情世故,我担心梁家,希望岳泽好好的,但你们才是我的弟弟和儿子,我再担心别人,心也更向着你们。」
陈争温声道:「妈,我知道了。你还跟小舅说了什么?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卢贺君想了想,「我跟他说,姐姐永远袒护弟弟,哎呀,跟我说说,他是怎么不好意思的?」
陈争索性学着卢贺鲸那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样子,卢贺君被逗得笑起来。
陈争问清楚了,轻鬆不少。卢贺君猜到他马上要去工作,也不多说,强调自己不仅袒护卢贺鲸这个弟弟,也袒护他这个儿子。
鸣寒在技侦办公室眯了会儿,梁岳泽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南风製药建立就开始製毒,吴末早就与毒贩勾结,这一条核实之后,按理说应该马上审问梁岳泽,但金孝全逃跑、被击毙占用了大量警力。
鸣寒从沙发上站起来,现在该去审审梁岳泽了。
梁岳泽已经知道金孝全遇害的事,脸色有种缺乏睡眠的病态。在鸣寒开口之前,他就道:「我很遗憾。」
「为金孝全的死?」鸣寒说。
梁岳泽说:「不管他做过什么事,至少我和他在劳务输送上的合作很愉快。」
鸣寒笑了声,「就算他试图将祸引到你身上,你也甘之如饴?」
梁岳泽皱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鸣寒说:「南风製药……」
梁岳泽打断,显得烦躁不堪,「又是南风製药,我说过无数次了,我只是给南风製药注资,而且只有那一次,吴末后来干了什么,我不知情!」
「后来?那如果不是后来呢?」鸣寒说:「我们已经查实,吴末在向你求援之前,就已经与毒贩建立联繫,在南风製药厂区建设时,他的製毒工坊就已上线。梁总,你那笔钱到底是花在正常製药上,还是製毒上,你说得清楚吗?」
梁岳泽凝视鸣寒,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我有理由怀疑,你那笔钱就是吴末的毒资,你事实上协助了他製毒。」鸣寒说:「且在製毒途中,湖韵茶厂的六个孩子因为发现了吴末的秘密,被他残忍杀害。你投资的南风製药不仅沾毒,还背着人命。」
梁岳泽双手捂脸,沉重地出气,「我不知情,钱是直接打在湖韵茶厂的帐上,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不知道吴末製毒?」
鸣寒无视他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巧合的是,你只投资了那一次,吴末第一次製毒也只持续了不到一年。」
梁岳泽说:「这都不是你们认为我参与製毒的证据!」
「你上次不是跟陈争提过,有人在引导我们怀疑你。」鸣寒说:「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人就是金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