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贺鲸说:「有人在暗中帮助廖怀孟。」
陈争说:「当时了解顾强案的时候,还没有製毒这条线索,我也没想得太深,后来只是把顾强案和『量天尺』放在一起思考,顾强案背后有『量天尺』的影子,『量天尺』和『碧空教』、金孝全背后的人牵扯太多,难说顾强不知道製毒的事。」
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纷繁的线索下,人很容易感到疲惫和焦躁。
鸣寒忽然说:「哥,黎局他们还在盯着何美没?」
卢贺鲸对居南市的案子不像鸣寒和陈争那样熟悉,问:「何美?」
陈争简单说了下何美和「微末山庄」系列案中嫌疑人、被害人的关係,总结道:「何美这个人很不简单,她看似游离在案子之外,但如果不是她的婚礼,司薇、董京这些人没有到居南市来相聚的由头,更不会到『微末山庄』跨年,她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组织者。她和祝依的关係也很微妙,她喜欢这个出众的学生,为了她,在我们警方之前查清了祝依之死的真相。她有动机为祝依復仇,但她给我的感觉又是个极端理智,极端利己的人,不像会做出復仇这种事。」
鸣寒补充:「最关键的还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在暗中操作,当时基本查完我们就回来了,居南市局还盯着何美。」
陈争说:「没盯出什么结果来。不过明天……天亮后我打算找个理由再去见见她。如果顾强知道製毒的事,她手上说不定有线索。」
卢贺鲸看了看窗户,外面虽然还漆黑一片,但离天亮其实不远了。他说:「行吧,都去睡觉。」
陈争和鸣寒互相看了一眼。
卢贺鲸站起后又转回来,像是有话没说完。
鸣寒拿着手机,「卢局,还有事?」
卢贺鲸犹豫片刻,「我……再跟陈争说两句。」
鸣寒有点诧异,这是要他迴避的意思?但这手机是他的啊。
卢贺鲸拿过手机,走到窗边,显然陈争也不大理解,「卢……小舅?」
卢贺鲸咳了声,「你妈找过我,就昨天。」
陈争惊讶,「啊?」
卢家这对姐弟很彆扭。据卢贺君说,卢贺鲸小时候是很可爱的,成天跟着她跑,「姐姐姐姐」叫个不停,有了当警察的梦想之后,也总是把「保护姐姐」挂在嘴边。
但长大后,卢贺鲸就和家里谁都不亲了,卢贺君早年还仗着姐姐的身份对卢贺鲸管这管那,卢贺鲸不耐烦,卢贺君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放在弟弟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这几年,姐弟俩之间的联络基本靠陈争,陈争每次回家,卢贺君都跟他打听卢贺鲸干了什么,身体好不好,有什么想对卢贺鲸说的话,也让陈争说去。
所以,这次卢贺君为什么会给卢贺鲸打电话?
「梁家的事。」卢贺鲸习惯性地皱着眉,「她不好问你,来跟我打听。」
陈争心忽然一沉,旁边鸣寒也听到了,看了看卢贺鲸的背影。
「我妈……她怎么说?」陈争问。
卢贺鲸说:「也没说什么,云泉集团被调查又瞒不住,别说她,看了新闻的群众都知道。我不可能把详细情况给她说,就随便聊了两句。她说……」
见卢贺鲸顿住了,神情还有点奇怪,陈争忙问:「怎么了?」
卢贺鲸摇头,「没什么。就跟你说一声,你妈挺关心梁家。她要是也来问你,你别跟她急,她是群众,不懂我们的纪律。」
陈争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应下。
卢贺鲸没别的要说了,挂断通话。但把手机还给鸣寒时,他愣了下,仿佛这才意识到不该挂,「你自己打过去。」
鸣寒:「……」
卢贺鲸大步走到门边,又叮嘱:「但别聊太久,睡醒了还有任务交给你。」
鸣寒:「……」
鸣寒并没有再给陈争拨过去,他在办公室坐了会儿,没有睡意,索性泡了杯咖啡,去监督技侦工作。
另一边,陈争盯着手机思索,同样为了梁家的事,卢贺君为什么给卢贺鲸打电话,而不肯给他打电话?是觉得不好向他开口?他会反感?卢贺鲸欲言又止的又是什么?
刚才开会时,卢贺鲸那么擅长和队员沟通,怎么说起家人,就成了表达不清的锯嘴葫芦?
陈争原本思路被案情占据,此时被家里的事干扰,越想就越在意。带入卢贺君,卢家和梁家世代交好,除了几乎已经从家族中脱离的卢贺鲸,卢家每个人都和梁家有往来,卢贺君年轻时更是和梁岳泽的姑姑梁惠婷形同姐妹。梁馨晴是梁家的宝贝公主,卢贺君羡慕得不得了,老说自己如果也能生一个女儿就好了。当年梁家出事,卢贺君掉的眼泪不比梁家人少。
现在梁岳泽和云泉集团被调查,卢贺君肯定担心。以前她觉得梁岳泽是个混小子,哪哪都比不上樑语彬,这些年看着梁岳泽脱胎换骨,特别心疼。
陈争没有问过,但知道卢家肯定帮助过梁岳泽。
云泉被警方盯上,卢贺君知道的必然比看新闻的群众多一些,她第一反应也许是梁岳泽怎么会有问题?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不希望梁岳泽又遭劫难,想以自己的方法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找儿子打听是最方便的,但她这个儿子两年前才出了事,她思索再三,只得问卢贺鲸。
卢贺鲸又怎么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