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鹄立偏过头,看向时澈,眼神中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困惑。
似乎是不敢置信,又希望自己能猜错。
可时澈看懂了白鹄立表情中的话。
这么一个地处偏僻,又不算大的小镇,如果当真有那么多人冥婚,人从哪里来?
——那些逝者,都从哪里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不大的镇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未嫁而亡呢?
偏偏周宇还在前面说个没完,「人嘛,成人成家承业,总是要结婚的,你可别说,在咱们这,几乎每个男人成人后都会结上一门阴亲,也是为了以后打算,到底有人护着,走起路来不得比别人顺畅几分?只不过什么时候结啊,还得看家中财力,有钱的早,钱不够可不就像刚刚那个一样,到了中年才终于娶上一门。」
周宇还嘆了口气,似乎当真很可惜:「若是家中殷实,早上那十几二十年的,少年时候就早早备下,说不准那人现在就不是这幅模样了!大师,你说呢?」
周宇满面红光,说起这个事情人都精神了几分,可见他是真心认为奾来镇与众不同,也对自己成长于此很自豪,甚至还问起了时澈的意见。
白鹄立哼了声,没理会周宇,继续望着一片黑漆漆的窗外。
时澈淡笑道:「各人自有因果罢了。」
周宇摇摇头,「你们可别说,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官老爷可不在少数,古时候还有好几个状元郎呢!也就这百年,不知为何总是不太行,护佑之力似乎减弱了许多。」
镇子不大,聊天的一会儿功夫,周宇也把人也送到了酒店,小地方虽说是酒店,但也不过是比之其他房屋稍大稍高一点,多了几个房间。
一路过来,白鹄立还以为这处酒店也会和外面那些一样,黑漆漆的一片,没想到虽然外面看着没有一点光,在前台的地方还是留了盏小夜灯的。
一个打着瞌睡的青年男人正守在前台,周宇轻轻敲了敲桌子,青年抬起头,似乎和周宇很熟悉,立刻陪着笑道:「周哥,这是又送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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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点点头,「好生招待着,这可是钟总请来解决我们景区开发问题的大师!」
青年赶紧应着,殷勤地给两人开了房,在白鹄立和时澈拒绝了周宇和这个青年送他们上去的建议后,青年又趴回了前台打瞌睡,而周宇则目送他们上楼后才转身。
白鹄立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处看楼下,见到他想找的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皱眉道:「果然被你猜中了,周宇回了车上也没离开。」
时澈没去自己房间,这会儿正在白鹄立房间里收拾行李,闻言只是「嗯」了声,道:「这个地方不同寻常,恐怕钟财的工程受阻不是简单的惊扰山灵。」
白鹄立不关心钟财怎么样,比起身为大老闆的钟财,他显然对来时路上遇到的那队迎亲队伍更感兴趣,他翻身下窗台,蹿到时澈身边,拉着时澈的衣袖,笑问:「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话问得没头没脑,时澈却立刻明白白鹄立指的是什么,「既然周宇这么担心我们出去,车都不开地守在这里,我们当然不能辜负他的期待,得出去走走。」
两人相视一笑。
毕竟他们一路而来,无论周宇,或者偶遇的那队迎亲之人,还是酒店前台的青年。
在奾来镇,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女人。
第37章
酒店不高, 给他们安排的楼层更是不高,只在三楼,对白鹄立自然不成问题, 而对时澈……
他只是俯首往下瞧了一眼,立刻想好了应该在何处落脚,可以在哪里借力,似乎曾经和人也经常做这种翻墙走瓦的事。
两人绕开停在酒店门口晒场的车, 白鹄立趁机向那辆送他们过来的车瞥去。
周宇果然就在车内, 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白鹄立莫名觉得他整张脸仿佛是被水泡胀了似的, 肿胀,渗人, 带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过还好,周宇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从酒店离开了。
离开后, 他们找了很久,毕竟整个不大的镇上, 只有那队人还在外面游荡,按理说不难找。
可时澈和白鹄立对奾来镇不了解,弯弯绕绕走了不少冤枉路, 才终于寻到了那些人。
此时, 整个镇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别说人了,连鸡鸣狗叫都没有一声。
只是白鹄立和时澈不知道, 位于镇子中心位置,他们曾停留过的一户人家,忽然亮起了灯, 在整个漆黑一片的小镇里格外显眼。
门口还放着的两个石像,不太像普通的石狮子, 只阴测测地盯着前方。
「好重的气运……天道宠爱之下的福运之子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唯一亮着灯的屋内响起。
白鹄立和时澈找到那些人不在镇里,他们抬着一副棺材迎亲,自然没把「人」迎回家里,而是直接去了一片坟场。
夜晚,漆黑一片。
不算高的山坡,隐约看到许多密密麻麻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