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宇一边开车,一边问。
周宇从车内后视镜里注意他们很久了,这两个「大师」不仅过分年轻,而且长相也有点太标緻了,尤其是那个看上去年纪更小姓白的,一张艷丽到祸国殃民的脸,比他们镇里胸最大,最白的春华还漂亮,活脱脱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而且刚才两人在后座毫无顾忌的动作,无不说明两人关係匪浅,甚至……
周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看来这次过来的「大师」也不比从前的高明到哪里去,过来做事还要带个美人,一开始在机场他还真被时澈那通身气派唬到了。
现在看来,分明是钟财病急乱投医,都把希望放在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了!
「是不对劲。」时澈偏着头一路都看着窗外,在白鹄立开口的瞬间,就明白白鹄立指的是什么了。
「你没注意过?」白鹄立看向前面开车的周宇,不可思议地问:「你没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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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笑了起来:「外面没有人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乱逛。」
「是吗……」白鹄立眯起眼睛,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才晚上8点多,整条街上不仅没有人,连店铺都关得一家不剩,汽车行驶这么久,却连一户家里亮灯的都没见到,就算小城市休息得早,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已经睡了吧?
忽然,一阵吹啦打唱的声音传来,渐行渐近。
「前面有些事儿,我们得让一让。」周宇把车往边上靠,慢慢停下。
道路前面此时也出现了一队人,最前面是个中年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大红色的喜服格外显眼,红绸子织成的花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周围簇拥着很多人,热热闹闹的样子。
越走越近,白鹄立打了个哈欠,遇到这种喜事让路倒也无所谓,只是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婚礼婚礼,虽然礼成在夜晚,但是迎亲哪有大晚上的迎的。还是骑着马,他们坐在车上,看他们骑马走在这样的水泥路上,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莫名违和。
「呃——」白鹄立的哈欠打到一半顿住了。
对面那队人越走越近,他看到,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的新郎官双目呆滞地看向前方,咧着嘴嘿嘿笑着,笑得口水都顺着下巴流下来了,胸前的绸缎花上分明已经湿润了一片。
分明是个痴的。
而更令人髮指的是……
白鹄立身边的时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觉得有些疼。
「他们抬着……那些人群中抬着的,是一副棺材吧?」
白鹄立耳边传来时澈带着寒意的声音。
「没错,就是棺材,两位大师不必惊讶,这只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坐在驾驶座上的周宇重新发动车子,从反光镜里看看那队吹吹打打中渐行渐远的人,满不在乎道。
白鹄立也不瘫在时澈身上了,在后座坐直了,问:「风俗?你们这结婚半夜结,还带着棺材?」
周宇向左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去:「就是结个冥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大师还能没见过?」
白鹄立带了点严肃,连明媚漂亮的脸都沉下来了,「结阴亲这件事对错暂且不论,你见过有活人结『冥婚』?」
刚刚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虽然整场婚礼的布置阴间又诡异,但那人分明是活人。
活人娶棺材,还是分明看得出痴傻的活人,这根本不是出自于爱情或者那人本身的意愿,操办一切的人又安的是什么心?
「我们这人人如此,还有什么错处不成。」周宇打断了白鹄立的话,谈及此处,人也不似燕州机场接机时那么随和带着笑脸,似乎白鹄立所说是他不能触碰的底线,他语气硬邦邦道:「你们是钟总特地请来的大师,我们自当好好招待,但我们奾来镇自古便有大福气,大师就不要随意点评了吧!」
时澈一把按住即将炸毛的白鹄立,安抚地拍了拍白鹄立的后背,转而问周宇:「我们确实初次来这,如果我朋友有什么冒犯的,我代为道歉,不过周先生刚刚说到奾来镇的大福气,不知是什么意思?」
时澈低声缓缓道:「据我所知,结阴亲不过两种情况,一则两人未婚夭亡,父母安排结为连理,能享香火入祖坟,但现在这年头也不多了。第二种便是伴侣之一去世,另一方悲痛欲绝,仍愿意与之结为秦晋之好,甚至不惜用自己活人的生气弥补逝者之缺,以期逝者黄泉路上有相护,来世生而带福。」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似乎哪种都不是。」
周宇听到时澈的道歉,脸色好看了几分,从后视镜里望了望时澈,「到底是钟总看重的大师,见多识广。」
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神色,「但我们奾来镇有所不同,我们这里只要想,人人都能冥婚,之后自己的阴亲还能给人带来福气,给家里带来顺遂,好处多着呢!」
白鹄立本来被周宇指桑骂槐,讽刺自己无知的话气到尾巴都快从裤子里挤出来了,但是听到这后半句,一瞬间仿佛有桶冰水把自己浇了个透,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