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肯定伤得很重罢,不然怎么会舍得让她担心,还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这是什么弄的?」她指着他胸口附近的一道伤口问。
魏玄戈低头看了一眼,才恍惚记起来。
「应当是箭罢,又或许是刀。」他轻笑一声,不甚在意:「记不大清了。」
他说得轻鬆又无谓,可沈澪绛听在耳里却心如刀割,终究还是忍不住,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里,默默流泪。
魏玄戈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的稀碎哽咽,悄悄地嘆了口气,转身捧住她的泪脸吻了好几下,耐心的安抚:「好阿绛,仔细哭疼了眼,快别哭了,嗯?」
沈澪绛睁开眼,堪堪止住哭声,探头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与他额抵着额,拜託似的:「好好的,以后别再受伤了。」
「好。」
魏老太君正与魏边夫妇俩人说话,道魏玄戈既然回来了,那些「不祥之物」都要拆除了去云云。
有侍女通报世子爷来了,魏老太君立马招呼起来:「快!寻个火盆来!」
于是便有魏玄戈被挡在门外,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跨了火盆去了所谓的「晦气」这一幕。
进了里厅,他立马掀袍跪下,朝三人磕头恭敬道:「老祖宗,母亲,父亲,不肖子孙玄戈回来了。」
「一去几月,劳长辈们为我担忧,劳心伤身,不肖子孙罪孽深重。」
「哎哟!快快起来!」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郑氏欢喜得不得了,听到他认罪反而还上去将人扶起来,「我的儿,总算是回来了,说这些话做什么。」
在经历了「失去儿子的变故」之后,苍老了不少的贵妇人摸着他的脸,潸然泪下,口中一个心肝一个宝,不住的唤。
连一向厌恶妻子这般「妇人之仁」的魏边也忍不住双目通红,侧头拭了拭眼。
「父亲……」魏玄戈显然看到了他动容的一面,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向严肃的大人朝他笑着摆了摆手。
他索性安抚好了搂着自己痛哭不止的母亲,才到魏老太君面前跪下来,仰头看着自己那不復健魄的祖母,想起她从前对自己的疼爱,心腔微酸。
「老祖宗,玄戈平安归来了。」
这所谓的平安归来,到底是真正意义上的平安还是劫后余生的平安,魏老太君已懒得再去深究,只含泪笑着点点头,又同郑氏那样疼惜地摸摸他的脸,「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第90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
夜已深了,唯有几盏烛火在屋中照明。
沈澪绛自洗漱完后躺在床上便一直盯着他看,魏玄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问:「怎地这般看我?」
沈澪绛握住他的手,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柳眉微颦,「我怕这是一场梦,我怕,一闭眼再睁眼,你便走了……」
魏玄戈地笑突然滞住在嘴边。
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心,看着她温声说:「别怕。」
「这回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中好好地陪你。」
他将手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还有我们的孩子。」
「嗯。」她颔了颔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将他搂紧。
魏玄戈怕手会压着她的肚子,正想移开,掌心下突然一动。
沈澪绛立马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怔。
还是她率先反应过来,朝他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在同你打招呼呢!」
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魏玄戈仿佛回到了在军营里知晓她有孕的那日,欣喜若狂的心情捲土重来。
或许真是肚子里的孩子能听得见他的话,顿时活跃得不行,隔着肚皮在他的掌心下动来动去。
「这还是第一回。」沈澪绛靠在他的肩上道,「他好像很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回感受胎动,往日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就连前几次那般凶险他都安稳的逃了过去生存至今。
令人感嘆神奇的生命力。
魏玄戈的心顿时柔成了一团,到底顾着她的身子,怕她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太激动了伤着她,便用大手抚了抚她的肚子,「好了好了,我……咳……爹爹知晓了」
许是因着太拗口了,话罢,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红了耳根。
明明是个征战沙场已久的大将军,现下看着倒像个禁不起羞的少年人似的。
沈澪绛看着看着猝然笑出了声。
魏玄戈从床上坐起来,捧住她的肚子,俯身轻轻地亲了一口,视若珍宝。
抬眸时发现她侧在枕上看着自己,目光柔和,俩人相视一笑。
魏玄戈笑嘻嘻的倒下来将她搂入怀里。
眼前的人儿四肢纤细,下颌尖利,原本就不小的一双杏眼如今看来却是占据了面容的一半,清减得有些憔悴,身上那股子弱柳扶风的味道愈加浓厚。
若不是她圆滚凸起的肚子,真让人没法想像这是一个怀胎六月余的妇人,活脱脱如被一个骨架子架着似的,瘦得吓人。
魏玄戈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摸摸她清瘦的双腮,「太瘦了。」
自从前几个月获悉他的「死讯」后,自己的体重就一直在剧减,身边伺候的侍女也一直劝说她多吃些,可沈澪绛哪里有心情,起初一口米饭都咽不下去,全靠汤药来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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