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着长腿跨进来的男子身着一袭简单的深色布衣,饶是衣物平凡,仍旧遮掩不住他举手投足之间养尊处优惯了的贵气。
只见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眼因跑得太快而跌倒在地上的全合。
「世子爷……」全合情绪激动,也顾不上在众人面前出了糗。
魏玄戈看着他这忠心耿耿的奴仆,摇头嘆笑:「笨手笨脚的,连个路都走不好。」
嘴上虽然嫌弃,却也俯身单手将地上的人搀了起来。
周围侍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皆惊呼起来:「呀!」
魏玄戈辅一进来便看到了躺在榻上熟睡的人儿,听到她们的惊呼,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她们噤声。
可榻上的人儿到底还是被惊醒了,只见沈澪绛蹙眉嘤咛几声。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嘈杂了起来。
魏玄戈原本想上前,可看到她醒了却停留在了原地,一时竟是近乡情怯,心里有些紧张和不安。
脑海里早已排演过无数次的重逢,可到了真正见面的这一天却是满心的不知所措。
沈澪绛恍惚睁开了眼,入目的一瞬间却是那个已许久不曾出现在梦中的男子。
「我又梦到你了……」她撑起了身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双目空灵,痴痴地道。
她的容颜依旧是那么美丽,只是略显憔悴,两颊瘦得深陷下去,不再復原本的饱满,一向温柔似水的双目里饱含着历经变故后的沧桑与疲惫。
原本就纤细的身子骨又小了一圈,四肢单薄无力,似风吹吹就能倒。
魏玄戈心里一蛰,喉咙哽住。
「阿绛……」他往前几步。
秋兰揭去她身上的薄毯,将人扶起来,噙泪笑说:「夫人,这不是梦,真的是世子爷回来了。」
沈澪绛闻之一怔,眼睁睁看着那人朝她走来,越来越近,便立马挣脱开了秋兰的手,连鞋履都顾不上穿,就往前奔去。
「小心!」魏玄戈见她脚下绊了一下就要摔倒,吓得瞪大了眼,心都要跳了出去。
他飞身而上,险险将人搂住。
沈澪绛偎在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如梦似幻。
抬手摸摸他的脸,是真实的触感。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沈澪绛感激涕零,滚滚清泪顺着脸颊流下,生怕他下一瞬便会离开,如获珍宝般将他紧紧地搂住,不住的泣声问着:「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温热的泪水淌湿了他的胸膛,烫得胸腔发热,魏玄戈咽下喉间的梗涩,将她按进怀里,抬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语调柔和,「对不起,是我回迟了」
沈澪绛哭得不能自己,附在他耳边抽泣,搭在肩背上的手指攥紧得恨不得陷入他的骨肉里,「呜……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魏玄戈心里一揪,只觉那尖利的指骨像是穿透他的身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臟,鲜活的臟器停了半刻跳动,侧头深吻在她的脸颊上,话语间不自觉的带上了哽咽,「我知道……对不起……阿绛……对不起……」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的悲痛欲绝,知道她的眷眷思恋。
魏老太君等人闻讯赶来时只见到在院子里深情拥吻的两人。
白皙的罗袜踩在厚重的皂靴上,一柔一刚,尽显。
魏边夫妇俩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最后只搀着魏老太君悄悄地退了。
没让人拿她的鞋履过来,魏玄戈直接拦腰将人抱回了屋里。
沈澪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从宽厚的胸膛里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满脸依恋。
「世子爷,已经备好了水,请您沐浴更衣。」
其实他身上并不脏,只不过回了家,身上这身朴素简陋的行头却是要换的,也正好藉此去拜见一下家中的长辈。
魏玄戈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差点儿忘了,还未曾去拜见过老祖宗与父母亲」
沈澪绛饶是万分不想放他走,但一想到这几个月来家中那几位长辈的心力交瘁,怕是不比她的悲哀少半分。
「是该去。」她点头。
听到他说要去更衣,她立马便道:「我陪你。」
魏玄戈失笑,低头看了眼她圆滚滚的肚子,目光柔和,俯身下来将她的手放在腹上,「你先好好地陪陪他罢。」
说罢,转身走了。
沈澪绛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低头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
却说魏玄戈沐浴到一半听到后边传来轻稳的脚步声,回头一看。
「你怎地来了?」
沈澪绛看他剑眉微蹙,似是不喜,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可下一秒他说的话又让人倍感温暖,「这儿地滑,仔细摔倒了。」
她鬆了口气,果然仔细脚下的水迹,慢慢地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光裸的肩背。
视线往下,沈澪绛看到他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疤,杂错的密布在他结实健壮的身躯上,眼睛一热。
纤细的手指抚上那些已然结痂脱落的伤痕,指腹微微颤抖。
魏玄戈侧头看到她红润的双眼,蓄满的眼泪欲掉不掉,抿唇将她的手捉住,若无其事般勾唇笑了笑,「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澪绛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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