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在我心,怎会不想见?」
「谁是你妻...」云瑾脸一红,轻瞪她一眼。那夫妻结,她将其放在了锦囊里,每天挂在身边,就像纳兰清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一般。
纳兰清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不管世俗怎么看,不管你现在是何身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妻。」
「你...这是清王陵墓,你先鬆开我。」云瑾总觉得在他跟前与纳兰清亲近,是对死者不尊。
「他不会介意的,他可巴不得我与你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呢。」纳兰清抱着云瑾时,什么疲惫都消退了,只是想懒懒地靠在她怀里,心无旁骛的感受彼此,什么都不用想。
云瑾轻抚她髮丝,即使名义上嫁人了,纳兰清还是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梳上妇人髻,依旧是披着那如水的青丝,动人心弦。
纳兰清静静地抱住她,两人相依相偎靠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多言,耳边只有风拂过枝头,沙沙作响的声音。
其实云瑾想告诉纳兰清,她要离开了,不能再待下去。朝中还有许多事情等她决策,还有许多布局未完成,为了她们能更快的在一起,接下来的一年半载,她将全力把秦煜扶上亲政之位。
可是,看到她这般累,她又心生不舍,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她还想再多陪纳兰清几日,还想多在一起一段日子。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抱着,都觉得如此美妙。云瑾真希望,将来这种在一起的时光不再是奢望,而是细水长流的相守。
纳兰清稍许恢復了些力气,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瑾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海边。」
清州有大小湖泊十几处,亦有一处临海之地,附近村民以出海捕鱼为生。这一带海域特别,海水颜色常因为一种特殊的水草,变为红色,所以得名红海。
红海平时波澜不惊,可时常涌起惊涛骇浪,涨潮时来势汹汹。
此时的红海一片沉静,沙滩铺着一层白雪,纳兰清从马车上搀下云瑾,为她裹好披风,扣在怀里。
「为何带我来这里?」这是云瑾第一次看海,目光所及之处,是泛着赤光的海面。
「我就是在这里被捡回纳兰家的,顾寒临终前跟我说,他曾派人去寻迹我的身世,我养父临终前也留有书信,说在红海的尽头,可能会找到我的身世之谜。」纳兰清指着远处,思虑幽深。
云瑾回头望着她,「你想去?」
「嗯,倒不是想认亲生父母或者怎样,只是不想自己不清不楚的活在这世上。不管他们是何原因抛下我,我已然是这般样子,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年,纳兰清不是没想过去查,只是一直未去真正的思及这件事,近日纳兰天的书信和顾寒又提及此事,她便想着了却这桩心愿。
一阵浪花扑来,海面响起哗哗声响,这看似平静的海面,其实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机。
云瑾有些担忧,但她知道纳兰清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忙完近日之事吧,可能说走便走了。」纳兰清环住云瑾腰,抵住她额间,温尔一笑,「我知道你该离开了,不能一直在这里,你说不出口,我帮你说。」
「清儿...」云瑾心有不舍,可又很无奈,「对不起,我会儘快处理好一切,你等等我好不好?」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纳兰清蹭了蹭她鼻尖,笑言道,「等我出海回来便去宫中寻你,我的官服官帽可还为我留着?」
「自然,你以为哀家还能看得上其他女官吗?阑大人?」云瑾挑眉,勾住她脖子,吻住了她嘴。
纳兰清温柔地迎接她,忽而一个转身屈身下下,她轻勾云瑾的腿弯。云瑾站立不稳向她倒去,不偏不倚扑在了她的背上。
纳兰清背起她向海边走去。
「清儿,你干嘛?」云瑾猝不及被她背起,当即红了脸,可贴在纳兰清后背,她觉得温暖又踏实。
「我不是说过要带你踏遍山川河流,走遍万里江山吗?今日就带你踏海,他日我带你巡游天下,扶稳我。」说罢,她抬起脚步,向海边衝去。
微凉的海水浸湿了她的白靴,蔓延至了膝盖,纳兰清将云瑾稳稳地背住,避开海浪,不让她衣角被海水侵袭。
云瑾恍若置身大海之中,被一双臂弯稳稳托住。
「清儿,脚会冷的。」云瑾一边担忧,一边又开怀大笑,她从未笑得这般随性过,放开自己,没有束缚,没有任何身份枷锁,眼里心里只有纳兰清。
「我有神功护体,这点冷算什么?」纳兰清忽然一个蹬腿,足尖离了水,漂浮在海面上。
「你当你是神?」
「是,贪恋凡尘的神,迷恋太后的神,哈哈哈哈....」
第六十四章:送别
海面微澜渐起,渔舟唱晚, 偶有百姓挎着木篮经过。妇人们盘着头巾, 在起浪前, 于沙中挑拣海菜, 等候出海捕鱼的丈夫。
浅浅积雪被海水冲后, 只剩下湿重的厚沙。纳兰清牵着云瑾,漫步沙滩上, 云瑾望着那些劳作的妇人不禁羡慕,「若能平淡一生, 也是美事一桩, 这些人看似为生活奔走,却乐得清閒快乐。」
纳兰清停下脚步, 深情地望着她,「多少穷困之人艷羡富贾生活,只因他们不懂自由的可贵, 何曾想过,我们高高在上的太后, 这些年其实并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