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周青山带他去玩。
倪南这时候说话:「你家里人在叫你了,我先挂电话咯,晚点再打。」
「不碍事,再聊一会儿,想听听你的声音。」
「是不是很累啊?」倪南无意窥探他人事,事关他,脱口而出就问了,说完以后才惊觉。
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他说:「有一点。」
新年该是快乐才对,周青山并不喜欢新年,阖家团圆,他哪有什么家,团哪门子圆。
还要应付各路亲戚的阿谀奉承,每句话安什么心都写在脸上,生意伙伴携自己妻女来拜年,有意无意过问起婚事,若是没有心仪的对象,不如看看自己女儿。
整个新年如此,让他感觉不到半分快乐。
整个家族他如今唯一牵挂的是老爷子,新年也全看在老爷子面上回来一趟,近日关係虽僵,该回来还是得回来。
「你有没有听见啊?」
周青山没明白:「听见什么?」
「刚刚起了一阵风,我和风说想你,你听见了吗?」
不止是想你,还有滔天爱意。
附中走廊的夏天很美,晚霞在天边,燥热的风吹来时,倪南会在嬉闹声中小声念周青山的名,言辞隐晦讲述她的少女情思。
跨越两千多个日夜的少女情思,他听到了吗?
枝叶动,他说听到了。
「我也是很想你。」
倪南忽觉圆满无遗憾,都说人在意识消亡时会走马观花回顾一生,荒草横生都是遗憾,倪南想自己若是有那一天,应当是玉兰枝下不觉的春。
饺子里头装有硬币,谁吃到这一年都会很幸运,以前还是一起过年的时候,人多小孩多,倪南是吃不到硬币的,今年就他们一家,倪南一夹就咬到了。
高兴吐出硬币跟爸爸妈妈还有姥爷说,今年自己是幸运儿!
这份高兴维持了好久,直到有亲戚来,表姐表哥家都是离不远,吃过饭就来玩了,倪南跟表姐关係还很差,见面都没好脸色。
跟表哥关係还好,他带了烟花来,说待会去放烟花。
倪南点点头回房,让他放的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高湫回京城过年,给倪南发消息问她出来吗?大年初一去看电影,顺便喝点小酒。
她回了个好。
那时候跟周青山没再聊几句,小孩声音实在大,精力好,周青山烦死小孩了,让他闭嘴别吵,不然丢外面去。
小孩就被吓哭了,惊了里头欢乐人,纷纷出来问怎么了,周青山匆匆挂断电话,冷眼看他们,小孩指着周青山说他凶,讲他打自己。
周青山当着小孩父母面把他给拎出去锁外面,并下令说没他同意谁也不准放进来,小孩父母敢怒不敢言,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教好孩子,宠坏了以后可没人兜底。
新年不触霉头,给了教训就把人放进来。
家里没人敢说周青山什么,他的狠伐肆手段有过听闻。饭后老宅书房门口站着周青山跟他二叔,二叔周知安站在一旁春风得意。
周青山好心提醒:「二叔,小心马栽阴沟里翻。」
周知安笑容未敛:「倒真希望有那一天。」
「你小子一直走运,没病没灾活到今日,命硬,我也命硬,那就比一比谁活更久,谁先翻。
老爷子只见了周青山。
递过去一沓资料,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椅上,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的教育有错,导致今日局面,他扯起嘴角笑一笑。
「说我偏袒,从小到大我最偏袒谁,你不是最清楚的?」
周青山接了资料瞥见桌上的饮料,皱眉:「少喝一点这些。」
「年纪大了就这么点小爱好,这也要多管,真是和你爸妈一样。」
书房一片沉默。
老爷子嘆口气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
表哥带来的烟花种类少,不得不说现在的烟花真的匮乏,不如她们小时候,种类繁多,大街小巷都有卖的,价格还低。
禁烟花爆竹后,年味减淡,倪南好久没看见大型烟花,之前在思菩南路那一场少见,不知道哪个有钱开发商放的。
就那几种,倪南没什么兴致,已经不是小孩,没有那个心境。
随意拿一根点,表哥撞她肩膀。
「你怎么过个新年还死气沉沉,笑一笑。」
倪南咧嘴笑:「笑的够快乐不?我前面睡了一觉,这下还没完全清醒,哪里就死气沉沉了,小心我妈听见这话揍你。」
「烟花拿反了,你是衝着你的脸放是不是?不清醒到这地步了。」
倪南做了个鬼脸,夺过打火机自己找了空地去放,周青山一通电话吓她一跳,手一抖烟花放空,再次将火苗对准线燃放。
电话接通后,她软软餵一声,没睡醒的倦意。
周青山车停在思菩南路,下车迎风走,电话声里烟花燃放音,还有小姑娘几分倦感。
他莫名笑了,觉得踏实,倪南某种意义上也像是他的归途。
「没睡醒?」
「有点啦,被我表哥叫出来放烟花,没睡够。我跟你说哦,我那个表姐也在我家里,好烦她。」
周青山抬头看,烟花在未完全天黑下不明显,他问:「要和我走吗?」
倪南心漏跳一拍,话语余温似乎还在耳畔,声色热闹里他问要不要和他走,她都没有犹豫就说要,这是期盼已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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