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说完这话之后,两人转头齐齐看向商驰,偌大的套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商驰被他俩眼眶红红的样子弄得心里发毛,很显然她看出来他们两个这是又要哭出来了。
她连忙打断他们的糟糕情绪:「我没死,我现在活过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祁立红着眼眶不说话,只是过来抬手抱住了商驰与祁洛川。
商驰听见了自己女儿哭泣的声音,于是也张开了双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祁洛川看到这辛酸的一幕,他的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他们三个人分开依旧,此时此刻团圆的场面美好得像是一场幻梦。
祁立是一个很懂事也很贴心的孩子,她到底还是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赖在酒店里粘着商驰。
她说完自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他家人,便离开了酒店。
她走后,酒店的套房里便只剩下商驰与祁洛川两个人。
说来也是奇怪,在祁立在的时候还比较温馨的气氛,在眼下却变得尴尬起来。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些吵闹,但是现场气氛也是十分热闹。
可是祁立走后,只剩下商驰与祁洛川,他们两个搂抱在一起,渐渐有了些许不好意思的情绪。
搂在一起站着是有点傻兮兮的,商驰开口提议道:「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边坐边聊天?」
祁洛川跳了一晚上的芭蕾,想必也是累了。
商驰提议之后,他颔首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之后,面面相觑之间还有一丝尴尬。
祁洛川这会儿很显然是理智回归了,想起刚才自己抱着商驰哭哭啼啼的样子,他也觉得头疼。
他羞赧地问道:「你、你……」
「不会。」还没等他问完,商驰便直接开口抢答了。
他们两个少年夫妻,一路走来也有三十余年,祁洛川想说什么,商驰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肯定是要说刚才他失态了,问她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她死而復生这件事太不可思议,祁洛川失态也是正常的,商驰并不觉得有什么。
商驰的贴心,让祁洛川甜蜜的同时,又想起她已经死掉的事实。
对于祁洛川而言,这份蜜糖里是杂着刀片的。
祁洛川知道自己一直哭哭啼啼的不太好,于是扁扁嘴忍住了泪水。
他没有问商驰为什么会復活,因为在商驰死后,他看过很多通灵的书籍。
里面说有些死而復生的人,不会觉得他们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如果其他人反覆地对他们强调这件事,从地府归来的亡灵又将回到阴间去。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被活着时的记忆所牵绊,会选择直接投胎。
祁洛川这一年已经五十岁了,假设商驰投胎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再次见到商驰的时候。
那时候他肯定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了,他肯定不会与商驰再续前缘,这辈子就错过。
祁洛川吸了吸鼻子,昂起头将眼泪逼回眼睛里。
商驰看见他的模样,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死对祁洛川的打击有多么大,祁洛川从十八岁认识她开始,她就没有让他吃过太多的苦。
他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也很少吵架。
朝夕相处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在了,他这个小作精怎么受得了呢?
听见商驰嘆气,祁洛川差点没绷住眼泪,还好他及时掐着自己的大腿,忍住了自己糟糕的情绪。
他眨了眨眼睛,藏起眼泪之后故作轻鬆地跟商驰说:「我腿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要是换成之前商驰没死的时候,祁洛川提这种要求,商驰就会扔给他一个筋膜枪让他自己搞搞。
但是现在商驰看着祁洛川那双泪光盈盈的桃花眼,她颔首:「好。」
祁洛川刚想把自己的腿搭在商驰的身上,突然想起来自己刚跳了两三个小时的舞蹈,身上都是臭汗。
他立刻站起身来就往浴室里走:「你等等我,我先去洗个澡。」
商驰:「……」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按摩腿部还需要洗澡,但是她尊重他的选择。
祁洛川洗澡的时候,他时不时地就在浴室里喊商驰。
倒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喊她的名字确定她没有离开。
商驰也十分耐心地,在他每次喊她名字的时候都给出他回应。
在祁洛川第六次喊她的名字时,商驰抬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是的,祁洛川没有锁门。
要换成往日的骚川,这个时候就对商驰投怀送抱了。
但是这次见到商驰进来,祁洛川慌乱地拿起浴巾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祁洛川惊慌失措地问她:「你进来做什么?」
他现在的身体太瘦了,没有之前好看,他不想被她看见。
他想商驰的记忆里的他,永远都有一副好皮相。
商驰知道他心里彆扭,她抬手去扯他的浴巾:「老夫老妻了,你哪里我没看过?」
「现在、现在不一样。」祁洛川后退一步躲开她的触碰,「我、我今天跳舞很累,我不可以。」
商驰没管他说什么。
毕竟祁洛川这个人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他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