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刘埔余打着送回家的名义,汽车最终却停在刘公馆,司机很懂事的包揽全部罪责,说是以为沈清梧也是要接去家里的客人,刘埔余则着急万分责备道,「糊涂东西,没有叫你往哪里开,你就不认识沈宅的路了吗?」「清梧,对不住啊,」他转而面对沈清梧,一脸的无辜,「我呢,因为今天是元宵节,想着叫上几个朋友在家里简单办个Party,他就误会了。」沈清梧双手拢在身前,将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只是礼貌微笑着等待面前的人表演完,然后低声告诉他,「您开车带着我,还把衣服给我了,我哪里有怪您的道理?」二人原本就不同路,汽车往岔路口拐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刘埔余当时正谈得起劲,他好几次望向窗外欲言又止,想着主人都未说话,那么他这个客人,还是随遇而安吧。横竖他一个七尺男儿,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大姑娘。刘埔余故意为之的小心思几乎昭然若揭了,他不知藏在里头的原因,干脆安心等了一路。他擅长陪人演戏,这时候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您家里有客,偏还要送我一趟,清梧感激都来不及,您要是再责怪自己,我就更该自责了。」「那不成!」刘埔余佯装沉思,他突然灵光一闪,「你今天有没有事?」对方沉默片刻缓缓一摇头,他瞬间快乐起来,「既然没事,那你与我一起进去吧?」他再次抓起那隻手,放在手里不经意捏了捏,真是个宝贝,就是不知道这宝贝的心在何处了。「我也算是初来咋到的,寥寥三两个好友而已,来都来了,今天刚好又是元宵节,清梧,你要是不喜欢吵,就在旁边坐会,与我讲讲这天津卫的过法?」沈清梧这回明白了,可他大腹便便这个样子,哪里还能抛头露面地参加什么Party?饶是别人都看不出他的异样,他自己也不一定撑的住。「玩笑话!您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缺朋友,」他垂眸略微思索,干脆将另一隻手附在二人手上,眼中诚挚不减,语气却毫不客气,「我去了实在生分,还是您快进去吧,让司机单独送我回去也是一样。」轻轻按住自然地一抽手,他顺势将两隻手都解放了出来。刘埔余蹙着眉头算了一番,觉得他这话隐隐约约还带点儿命令的味道。他美滋滋品了品,最终无奈地鬆了口,「都替我安排好了啊!我是从还是不从?」「这都是主席的心里话,您肯定不忍心把我丢在这里吧。」沈清梧懒散地往后一靠,旁若无人地阖上了眼睛,连说话都是轻飘飘的,「您啊…是不得不从。」他一直很漂亮,眉眼浓秀温和讲理,只不过讲出来的儘是歪理。刘埔余盯着这张干净清冷的面孔,因为他的话就觉得更加生动了些。「君子不强人所难,你今天才刚看了病,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刘埔余恋恋不舍下了车,招呼司机好生将人送回去,他躬着腰凑近后窗,「清梧,下次,下次你可不能够再推辞啦!」沈清梧闭着眼睛嘴角一勾,「您忘了还有合作的事儿,到时候您嫌我烦,我可不认。」刘埔余这回高兴了,挥挥手让汽车发动走了,他自己喜笑颜开看了许久,身后迎过来上次那个军装男人。刘埔余冷不丁地突然沉下脸,恶狠狠地抓住了那人的衣领,「他没死!你是怎么办的事?」男人又惊又怕,「老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这里不养閒人。」刘埔余抛下一句,转身朝温暖的公馆里面去了,他绅士礼貌地展开一个微笑才往里走,将身后冰天雪地中的求饶完全忽视了个干净。
第78章
沈清梧保持着向后仰靠的姿势,无知无觉睡到了家门口,汽车夫不敢叫他,就见一个小子搂着外套迎出来,隔着玻璃呼唤了一声,「大爷!」沈清梧貌似清醒地睁开眼睛,将身上的外套和围巾取下来迭的整整齐齐的往身边一放,这才下了车。他最近闹失眠,身子沉重精神不济,强撑着应付了刘埔余这个滑头,就已经是力不能支的状态了。主仆二人搀拥着走进院子,沈清梧歇了好大半天,又慢吞吞地独自上了楼。卧房里温暖如春,他喘息着褪去外套,顺势往床上一瘫,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如鼓。小尾巴压得他腰酸背疼,好在今日安安静静地没有闹腾,他还像往常一样抚摸安抚,心中却是五味陈杂。这是他的孩子,他怜爱得很,可这也同样是卢至桦的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它不该承受父辈的恩怨,沈清梧暗自决定要亲自护好他的孩子,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更是对不起沈嗣文了。他逐渐半梦半醒地就要睡过去,沈嗣文突然站在面前,那眼神中儘是失望和怨怒,「梧儿,你还是舍不得?」「我……」「你怎么能为了他生孩子?梧儿,打掉它!」「不,是我的孩子啊…」他跟着流了眼泪,想叫声爸爸却张不开嘴,想抓住他却抬不起手来,最后眼睁睁看着沈嗣文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还站在原地。他还是怪我了,沈清梧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许久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随即艰难地单膝跪在地上,将床底下陈旧的皮箱子够了出来。肚子已经沉重到无法弯腰的地步了,他这样跪下去容易,起来却异常艰难,索性席地而坐。对着箱子轻轻一吹,尘土飞扬,沈清梧一向爱干净,这时候反而注意不到,只一门心思顾着箱子里的东西。里面是几本房契,他将之全部拿出来,一本一本仔细看了,心里就已经琢磨出一个大致的金额来。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足够了。这几处地方原本是沈嗣文年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