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清梧浑浑噩噩躺了几日,一直到元宵节这天早上,才终于能吃下些饭菜。卢至桦忙于与黑帮斗来斗去,这几天从未出现,也没有太多消息。沈清梧漠不关心地过日子,卢至桦仓库失火他无所谓,卢至桦与疤瘌龙打起来的时候他也无动于衷。来回传递消息的李立很疑惑,大爷好像和姓卢的闹掰了,又好像没有,不然为什么要听呢。沈清梧漫不经心地刚吃下去几口,李立告诉他,卢至桦已经在新一轮的枪战游戏中负了伤。手上的菜没夹住,沈清梧紧盯着筷子,貌似平静地随口问了句,「伤了哪里?」「这就不清楚了,张春生那帮人把医院楼道守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只听说人还没送到就昏迷了…」李立的话没说完,因为『哐当』一声,沈清梧手里的筷子掉了。他鲜有的急躁,突然站起身往出走,李立连忙跑过去,「大爷,去哪?」沈清梧被这一声叫住了,望着门口银装素裹的一大片,他迟疑了些许,还是抬脚走了出去。汽车夫正好告了假,沈清梧没心思等,一出门顺手叫了个黄包车往医院赶过去,风雪很大,一路上颳得人心慌。不能死啊!不管怎么说,他卢至桦不能就这么死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沈清梧从怀里掏出张钞票往车里一放,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楼。张春生与几个大汉正在楼梯口抽烟,听到动静往底下一看,他略微震惊地盯着呼哧呼哧直喘气的来人,「沈大爷?」沈清梧身边没带人,单薄一件夹棉长衫穿在身上,连个外套也没有,额头上却是汗涔涔的。张春生一目了然,弓着身子迎上去,「您是…来看我家大哥的?」沈清梧看都没看,一把抓住他的手爬上最后两阶,连声音都被冷风吹的发凉发紧,「他现在怎么样了?」「没啥大事,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大哥他吉人自有天象,两颗子弹都恰好避开了要害。」张春生被那隻手冻得打了个哆嗦,不由得询问一句,「沈大爷,您穿的这么少,不冷吗?」沈清梧喘得满面通红,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起冷来。瞧他那副打扮也不过是家居模样,估摸着也是刚听说了这事就着急忙慌赶过来了。沈清梧个子很高,普通人的衣裳他穿起来只有半截,况且这地方一时也找不出合身的,张春生怕他病怏怏的冻出毛病,赶忙劝道,「大哥在里面休息呢,沈大爷,您要不进去看看,我顺便把大哥的大衣取给您先?」卢至桦反正也用不上,张春生自以为想出个好点子,没想到沈清梧翻脸如同翻书,不但不愿意进去看看,连外套都毫不客气地就拒绝了。理由是他不冷,也穿不惯别人的衣服。张春生目送他下楼,在心里疑惑了好大半天。穿不惯?他都见着好几次了不是。一个脑袋冷不丁凑上来,「春生哥,你有没有发现这沈大爷,很是不同呢?」张春生又瞄了一眼,「废话,不然人能是个大爷!」「不是这个不同,」大汉又凑近了些,「我是说,沈大爷看着不像是个胖的,那肚子,怎么发福得那么厉害呢?」张春生咬着烟认真回忆了一遍,刚才他只顾着说话了,没回忆出个所以然,那口水却顺着嘴往下掉了一滴,他回过神猛地一吸溜,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奥,那可能沈傢伙食不错,总不至于像大哥那样顿顿包子馒头随便糊弄吧。」
第76章
听到卢至桦具体情况之后,沈清梧一刻不留,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沈清梧走出去又回过头,遥遥望着卢至桦的方向,他迎着风雪再次肯定地告诉自己,「他不会死。」心底的另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难道不应该想着他死吗?」…「他骗你,他杀了你的至亲,毁了你本该平稳的生活,你现在还向着他?」…「说好的为爸爸报仇呢?」…「大逆不道,愚蠢至极!」…「呕——」小尾巴感受到情绪变化活跃起来,猛地发力一脚踹出去,沈清梧立刻扶墙发呕,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根本就不想卢至桦死。甚至于哪怕只是受个伤,他都感同身受地疼痛不已了。一块手帕递了过来,沈清梧转过头,就发现刘埔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刘埔余本意是要亲自看看卢至桦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正巧碰上沈清梧迎面走出来,他躲闪不及,哪知对方压根没有瞧见。「清梧?」刘埔余看似关切,眼神中审视探究的目的却占了上峰,「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啊?」「这两天太冷,我大概伤风着凉了吧,」沈清梧自知狼狈,将手帕接过来擦干净嘴角,他跟着恢復了一丝体面,「刘主席,失礼了。」沈清梧温吞中带点俏皮的性子很受刘埔余的喜欢,这时候眼睛鼻子都泛着红,楚楚可怜,又有些不近人情的感觉。不用想也猜得到的原因,他偏要问一问,「那…清梧,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探病?」「自然…是看病,」沈清梧垂眉顺目,一双眼睛水泽泽的,这时候捂着嘴低声咳了两声,「那么主席您呢?」「噢,」刘埔余往里面望了一眼,回答得意味深长,「我是来探病的,只是医院里管的严,未曾得见呢。」他有心避开这个话题,瞧见沈清梧穿的单薄,便取下围巾不由分说地往他脖子上套,「伤了风可不能再受凉,清梧,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沈清梧确实冻得不轻,天上刚好洋洋洒洒下起雪来,他虚按住刘埔余的胳膊,推辞道,「多谢您,不过家里人也正在路上了。」刘埔余接过从车里递过来的大衣,又亲自展开为他披上,言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