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现在真的不为以前的事不生气了,也知道要宽仁律己。”生活和岁月是最好的老师,她真的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周小安冲小叔灿烂地笑了一下,打开阳台的窗户叫了一声楼下的小芳妈,“小芳结婚你借了我家四个茶杯招待客人,怎么还没还回来?是不是我家的茶杯太不抗摔,碎了还吓了你一跳?”
周小安姐弟几个是楼里最受欢迎的邻居,她说一句话大家都会很给面子,听她这么说大家都笑了起来,马上有人帮腔,“小芳妈,那茶杯是不是没招待好客人,还给你得罪人了?”
周小安笑眯眯地趴在窗户上,“小芳结婚你还要借我的新呢子大衣呢,幸亏我小气没借,要不把你家小芳给挤着我罪过可大了!”
小芳那身板有周小安两个厚实,哪能穿得了她的大衣?其实小芳妈是给自己娘家侄女借的。
小芳妈是真不敢得罪周小安,气哼哼地端着水盆走了,一句话都没敢反驳。
周小安关上窗户扑到小叔怀里,很骄傲地宣布,“小叔!我又成功地给自己树了一个敌人!”有尾巴她绝对会翘起来老高!
小叔亲亲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珍惜地把这个永远都充满活力和真诚的小丫头抱紧,让她贴近自己的心口,整个人都会暖意融融起来。
人说赤子之心难得也难以保持,可就是有人能在受到伤害和不公之后还能保持着一颗最纯粹的初心。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美丽的宝石,爱上这样一颗心,就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第八五五章 预谋
1963的初雪来得有些早,沛州每年十一月中旬供暖,今年还没供暖就先下雪了。
小雪细细地在天地间铺了薄薄一层,随时都可能会化掉的害羞样子,空气一下干净起来,空气里消散不去的煤烟味儿淡了很多,冷冽得让人神清气慡。
周小安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把手伸出去,偶尔有小小的雪花落在脸颊和鼻尖上,痒痒凉凉的,像猪猪淘气的小手划过,让人心里软软的又想笑出来。
整个厂部小楼几乎都是空的,大家都去大礼堂开党员扩大会议了,周小安前不久入了党,也必须参加这次会议的,可工业部要对全国钢铁工人做檔案普查,她的任务实在太重,就被特批留下来工作。
本来沈玫也留下来陪她,被她撵回去哄孩子了。
猪猪和小乖越长大越不好带,特别是猪猪,十个大人围着她她都能把所有人闹得团团转。
周小安休息一会儿就赶紧又回去干活,她都忙了快一周了,小叔每天只允许她加班一个半小时,到了时间就会来接,一分钟都不许多待的,所以她得提高效率才行。
整理到一份檔案,周小安无奈摇头,这都让那位工友重填两次067号表格了,怎么还是填不对呢!
现在工人大多是文盲,上个扫盲班大部分也很快就还给老师了,着急也没用。
周小安去广播室打开高音喇叭,“锻造三车间二工段五组王大刚同志请注意,下班后请来厂部人事部檔案室。”
广播员也去开会了,周小安又重复广播了两遍才接着去整理其他的檔案。
今天务必得让王大刚在她眼前把表格填好了!马上就要交上去了,没时间让他这么耽误了!
把案头厚厚一沓檔案整理好,周小安又去抱了一大摞,下班的电铃声响了起来,去开会的同事们也回来了。
很多人直接就从大礼堂下班回家了,宁大姐在楼下对着周小安打开的窗户喊她,“小安!把窗户关上!小心感冒!早点下班,干不完的明天我带人去给你帮忙,别累坏了!”
周小安趴到窗户上笑眯眯地跟宁大姐挥手,很耐心地听她嘱咐了一堆才关窗回去接着工作。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王大刚跟几位工友也一起过来了。
王大刚长得高大黑壮,跟他一起进来的工友周小安虽然不认识,可也都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他们锻造车间的工友。
几个人往办公室里一站就占了好大的空间,可这几个大汉在白白小小小兔子一样的周小安面前却缩手缩脚老实得不得了,规规矩矩站得跟见老师的小学生一样。
周小安也确实是他们的老师,去年扫盲班考试的时候她几乎教过全厂的基层工人,现在好多人还叫她小安老师。
王大刚也这么叫她,“小安老师,我,我是不是又填错了?”一边说一边抓后脑勺,非常局促又不好意思。
都填错两次了,王大刚脸上一片黑红,像补考不过关的差生被点名批评一样。
跟他一起来的三名工友也有点担心,“小安老师,我们的对了吗?要不,要不我们也跟大刚一样重填一张吧?”
收拾好东西要下班的小刘被他们逗笑了,“我们小安脾气最好了,你们怕什么?她就是急了也打不过你们一个手指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