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周小安开玩笑,“小安,你别欺负工人老大哥啊!小心下次再把你搬货场去!”
前几天周小安下车间采风,想近距离体验一下各个岗位的工作,结果跟在搬运工人身后跑了两趟货场就跟不上了人家的脚步了,几位工人大哥看她累得满脸通红还坚持跟着,把她放到辅料上一起搬货场去了。
到现在大家还拿这事儿跟她开玩笑。
周小安虽然忙得不行,还是起身给王大刚他们每人倒了杯热水,“没事儿,你们别急,王大刚是一张表格没填好,今天在办公室里直接填上就行了,不用担心,我告诉你怎么填。你们几个的我还没看到,你们等我一下,我查查,要是有需要重新填的正好今天就一起办了。”
她脾气温和又好说话是在厂里出了名的,很多工友来厂部办事,即使不是跟人事科有关的事也会来找她,让她带着他们去办,就是因为她对待工友们从来都是耐心十足,更不会因为他们拿惯铁钳大锤的手握不惯笔而轻视他们。
几位工友都坐下来等着她去查檔案,小刘和办公室里另一位同事也走了,整个厂部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位工友搓着手占了起来,“小安老师,我们轧钢车间前天就填好表了,我就不在这待了,我回家规制规制煤棚子。”
又跟王大刚打招呼,“我回去跟你妈说,让她别等你吃饭,小安老师留你谈工作!”
说到谈工作几个字,他有点生硬,明显是努力找到这么个比较文雅的词,不习惯这么说话,也怕说出来不像那么回事儿让周小安笑话。
周小安跟工友们接触多了,很了解他们的心理,笑眯眯地点头,态度非常好地送走了那位工友。
外面起风了,雪也大了起来,冬天日短,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阴冷的风吹得人心里也跟着冷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小叔肯定更会按时来接她,周小安赶紧要了那两位工友的工号去查他们的檔案。
可查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找到,周小安从檔案室出来,很耐心地跟他们确认,“你们再跟我说一下工号,最近整理全厂的檔案,翻得有点乱了,可能是我弄乱了顺序。”
这只是个藉口而已,她对一向把檔案室整理得特别有条理,几乎没有她五分钟之内找不到的檔案,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几位工友紧张难堪而已。
屋里只有王大刚和一名叫万顺的工友,另一名叫钱忠孝的大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万顺笑着站了起来,“是吗?小安老师,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两眼,好像昏暗路灯下被寒风吹得呜呜响的枯枝很有趣一样,然后回头,又笑了一下,却让人心里蓦然一冷,“我还真记错了,我现在还不是钢厂的人啊!”
王大刚已经站到了门边,咔嚓一声关紧了房门。
第八五六章 威胁
周小安抵在办公室通往檔案室的小门上,看了一圈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办公室。
王大刚站在门口,万顺站在窗口,她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消失的那个人肯定已经把檔案室通往走廊的门也堵上了。
王大刚是厂里的老工人,工龄八年,家里父母俱全,都是有据可查的,刚刚说回家修煤棚子的工人她虽然叫不出名字,可对脸却是很熟悉的,应该也是工龄不少于三年的工人,而且家也在钢厂家属区。
而万顺和出去的那个人,她就完全没印象了。
钢厂只基层工人就几万,她不认识很正常,可以她的记忆力,如果对他们完全没印象,那就只可能是去年她昏迷住院期间从其他工厂调过来的工人,或者如他自己所说,他根本就不是钢厂的工人。
周小安看着窗外杂乱的虬枝在窗户上画出的狰狞影子,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他们不可能是厂外人员,否则再大胆也不敢这么明目仗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威胁她。
可他们也不可能是真正的钢厂工人,他们钢厂是国家重点单位,即使是别的单位调职过来,政工科也会仔细核查出身来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冒名顶替混进厂里的!
而且是最初来到钢厂的时候就已经把原来的人换掉了!
所以万顺才说他现在还不是钢厂的人。
周小安眼睛重重一眨,马上猜到了他们找她的目的,让她换檔案!
钢厂在前段时间敌特调查之后又开始全面彻查厂里的工人,现在更是趁着工业部檔案普查的机会配合公安进行调查,他们进厂时的檔案可能没问题,可要彻查的话就不能保证不出纰漏了。
这只是周小安电光火石之间一瞬的想法,王大刚和万顺看着她背靠在门上一动不动,脸色发白眉头紧皱,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兔子一样,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满意她的反应。
对付这样的一隻小兔子,真是完全没什么挑战性的工作。
王大刚慢悠悠地往周小安这边走,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小安老师,咱们先不填表格,我们得请你帮个忙。”
周小安不动也不说话,等着他们亮底牌。
万顺频繁地看向窗外,抱着胳膊看王大刚逗弄陷阱里的猎物一样威胁着周小安。
“小安老师,我真不想吓着你,不过咱们谈正事儿之前还是得先立个规矩。”王大刚从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乌沉沉的刀身,刀刃也闪着乌光,一看就是工人自己用车床在车间里车出来的,上面还有深深的血槽和锯齿,是一把让人头皮发麻的杀人利器。
“现在厂部里没人了,你叫是没人听得见的。”王大刚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