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风来,竹影斑驳间,好一番令人心动。
王氏听闻她过来,连忙迎了出来,牵了她手,低声道:「是现在去吗?」
白玖点头。
王氏又低声问:「会不会有危险?」
白玖笑了下,反问:「大嫂是信世间有鬼吗?」
风吹乱她的鬓角,她的眼神似迷离了一刻。
她盯着白玖的眼睛,缓缓点头。
「我信了。」
「大嫂子来了。」马疏雨听得下人说,忙进去告诉她娘。
赵氏强撑着困倦的身体,在马疏雨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打起笑意:「怎么这会儿来找我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氏一见她这浓重的黑眼圈,不由又心惊了下,忙问:「夫人昨晚没吃安神的药吗?」
「吃了,早不管用了。」赵氏嘆了口气,「疏雨,快请你二位嫂子里头坐。」
马疏雨倒是比白玖昨日见她时大胆多了,引着她们去了客厅,还吩咐丫鬟上茶来。
看来害羞是见到叶舟的缘故。
白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赵氏问:「你们来是?」
王氏道:「弟妹,你说吧。」
赵氏看向白玖。
白玖道:「不瞒夫人,我幼时曾遇过一位道人,也教了我一些相看之术,所以……」
她迟疑了一下:「所以我实话实说了,我瞧着夫人神思不宁是因为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不及时解决,怕是会越来越严重。」
此话一出,赵氏立刻色变了。
马疏雨愣了愣:「你是说我娘不是生病了?」
赵氏似乎想站起来,但是又坐了回去,她摇头:「我也未曾不像你这般怀疑过,可我府上就有佛堂,我之前在家日日都要去佛堂诵经,若真是那样,岂会不管用?」
白玖正色道:「个人都有各自因果,这是天道,便是神佛也不会干预,夫人坐了那残碑,与残碑主人缠上了一段因果,原先只要如他愿解决便是,但到如今这境地,已不是再回头解决就能轻易结束的事了,若是夫人被他害了,他纵然受到天道惩罚,于夫人来说,又有何意义呢?」
瞧她说的这么认真,赵氏终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于是白玖也站了起来。
赵氏握住她手,颤声道:「好孩子,难道你竟有办法帮我?」
白玖从怀中拿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符咒给她。
「夫人晚上收好这枚符咒安睡,我晚上自来。」
「这是什么?」马疏雨问。
「是夜睡咒。」白玖简单解释了一句。
「是那道士给你的?」
「差不多吧。」
马疏雨不再多言。
赵氏收好,忙道了谢,又请她们坐了一会。
离开院子时,王氏好奇问:「那个符咒可以对付马夫人身边的恶鬼?」
「不是。」白玖笑了下,「那是为了睡个好觉的。」
她又取出另一枚递给王氏。
「寻常人也可佩戴,有安神助眠之效。」
「还有一枚给老夫人吧,我就不亲自给了。」白玖想了想,又将最后一张给了她。
「好姑娘,你真是有心了,不管如何,你这份心意嫂子会记着的。」王氏感嘆道。
她又想起什么:「舟哥儿可有?你要跟他两个人好好的,才能好好地待着,别想什么和离之事,听我的。」
「他……不太需要这个。」白玖笑了下。
「昨晚是舟哥儿要你搬去归华院的?」
「是啊。」
「那老夫人也无话可说了。」
白玖笑了笑,没说话。
白日一日短似一日。
不过顷刻间,残阳便西垂了。
叶舟踏着秋风回了将军府,随后还跟着十几人,其中包括一位随行的太医。
全府上下都被震动了。
叶将军受伤了。
据说是相国寺不知何时混入了歹人,伪装成了和尚,已待了几个月了,众人都无防备。
皇帝在大殿带头跪拜佛像时,有个人却突然衝出来一刀砍向皇帝。
因为僧侣本来就随侍一侧,所以离得很近,许多人都来不及反应,包括皇帝自己。
叶舟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但情急之下也来不及作其他打算,只能几步到了皇帝跟前,抬着胳膊替皇帝挡了这一刀。
紧接着随行的御林军才反应过来,衝进大殿制服了歹徒,经过一番盘查,同党竟然还有七八人,另有两人逃走,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龙颜震怒,直接封了相国寺三天,要求彻查。
接下来的事基本就不关叶舟的事了,他在皇帝的安排下去了太医院包扎。
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很深,流了好多血,可见歹徒是下了死手的。
从太医院回来,皇帝也是直接命令一位太医直接住到将军府,这段时间务必小心照顾叶将军的伤,算是龙恩深厚。
老夫人和王氏都担心地不行,听到发生何事时就忍不住数次落泪,再一见到伤口,就更是泣涕涟涟了。
叶舟只好反过来安慰她们。
好容易安慰地差不多了,赵氏和马疏雨听闻此事赶来,又红了眼睛,尤其是马疏雨,梨花带雨,令人怜惜。
相比之下,白玖是最淡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