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眸像墨汁一样浓稠,涌着复杂的光,占有的情绪一闪而过:「嫂嫂会陪着我吗?」
许知知有些愕然,一想他也只有自己这算半个的亲人了,这话似乎也没什么,可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思索无果,终是心软点了点头:「当然。」
却没想到这一心软,她算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叶淞古怪的盯着她,随即一笑又闭起眼,弄的许知知一脸茫然,瞧着自己握上去的手不知何时被反客为主……
抽出来吧……那温度还挺紧,不抽出来……又奇奇怪怪。
这气氛直到晚膳时许知知在厨房吹了半个时辰的风才好些。
不是她说,这府里是真的要加些人手了,柴火潮湿点不着火,她堂堂将军府大夫人对着灶膛顶着竹筒吹火,这像话吗?
「你在干嘛?」
叶淞见她去了厨房太久,跟过来。
就见女子蹲在地上,腮帮子鼓起对着竹筒,从翘起的屁股,能看得出她的卖力。
许知知被这声音一惊,猛吸了一口。
「咳咳……你怎么来了?」被呛的嗓子一边说话,一张朱红玉润的小口朝外冒着黑烟。
叶淞拿过她手上的竹筒,脑袋微微倾斜,眼里的猾黠笑意藏不住,「下人呢?你怎么干这些?」
他还好意思说!府里整改就给她五百两,哪哪不是花钱的地方,她为了节流开支,人员都是一人多用,这些日子手在算盘上都快翻出花儿来,脑袋都快算秃了。
「你……」她横横撇过头,气鼓鼓,「我要加钱!」
叶淞随即明白过来,敛下眸子,只是勾着的唇角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一旁炒饭的丫鬟看了眼叶淞,便行了个礼退出去。
半天没有声音,许知知的眼珠子斜视过去,见人影逼近,她赶忙转了回来。
「那实在不加也行,我还是要申请一百金还债。」她的条件退了一步,脱口而出本能使然,毕竟她刚刚那波属实有些以下犯上。
「我说过,府里的银钱都归嫂嫂掌管。」
随着磁性的嗓音,许知知的面上一凉,沾了水的白帕拂过之处,一片乌黑。
……
「至于五百两,不过是与嫂嫂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她看着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真是丧伦败行。
「开玩笑?」许知知拳头握起,「你知道我为了省钱,烈日炎炎的亲自修葺房顶多幸苦吗?」
叶淞愣了愣。
「就你那院子,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的,上面的屋瓦可都是我一个一个亲自铺上去的。」她继续说着,委屈的眼泪挂在睫羽之上。
「这么厉害?」
许知知瞥了一眼他,继续说着,只是脖子不自觉向上扬了扬:「还有后院的空屋子也是,准备留给你做书房的。」
叶淞嘴角的弧度继续上扬,宠溺的语气:「嫂嫂好厉害。」
「不要你夸,」许知知哼了一声,绞尽脑汁又想了想道:「还有柴房的,我也一併重修了。」
停了一会,耳边的夸讚还没来,许知知扭头看他,只见叶淞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看向灶里的柴火,眉目微挑,继续道:「嫂嫂真厉害。」
……不要以为夸夸她,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你何时欠了一百金的外债?」叶淞风轻云淡的问道。
……
第30章
「这事说来话长。」许知知咳了两声。
这要是让他知道之前给他买药的一百金是借的, 那之前的感动不是要打折?
然而叶淞并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那就长话短说。」
掌中的竹筒翻了个个,一双桃眼眯成一条缝,慢悠悠的道:「嫂嫂不要告诉我上次那枚一百金的药丸, 是借钱买的?」
……这人怎么能这么机灵。
许知知僵在原地, 下一秒, 双眼已满含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泪落如珠,楚楚可怜,「那……当时银两未带够嘛, 我觉得我儘快把钱还上,不就不算借了?」
叶淞观察了一会,将竹筒放下,「过去的事也就罢了, 反正我之前也想过……」
他笑了笑, 靠近些到她的耳边:「我也想过要杀你, 就当平了。」
……
许知知:你要我性命和我借钱给你买药……这能打平?何况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忿恨,叶淞又拿起一旁的竹筒开始观摩。
「打平了打平了。」许知知促狭一笑,「那我明日就拿钱送去余府。」
叶淞眉心微拧:「余墨?」
「昂, 」许知知心道你们果然是好朋友,这样的话, 余墨所写的茶馆话本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只是余墨一个翰林院编修, 这样的做法不是公然与皇上作对?
仅仅是好友,便能做到这个地步?
许知知看叶淞的眼神逐渐变态。
就见叶淞随意道:「你不必去了, 过几日我与他正好去杨老夫子那。」语气平平。
「哦~~~」许知知拖长尾音,而后反应过来, 杨老夫子?「我也想去。」
谁知叶淞一听这话,脸色骤然转冷:「你与他很熟?」
「当然啊,我已经很久没见兮月了。」许知知奇怪道。
叶淞露出更奇怪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这人在她面前一向是想笑便笑,想冷脸便冷脸,难得这样要笑不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