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na的选段?」
他对歌剧这么熟悉,凌疏早已不觉得奇怪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放下了曲谱。
「可能还会试着看看能不能唱一段《蝴蝶夫人》,但是又怕唱得不好辜负了Hank的期望。」
毕竟她如今是Hank的学生,Hank又是以蝴蝶夫人闻名的,这种选择如果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是冒着风险的。
对于自己的姑姑,曲知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温声对她说道:
「如果你喜欢,当然可以大胆放进自己的毕业音乐会里,Hank她待人并不苛刻。」
「也许等到硕士的毕业音乐会的时候,我就能尝试一下了。」
曲知恆将视线重新转回手中的书页上,不经意地问道:
「你知道哪个位置可以在台上一直被你注视吗?」
凌疏对这个问题并没有细想,只以为是什么浪漫话术,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指挥手,怎么了?」
她绝不相信曲知恆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特殊含义,转而凑上前,追问道。
见到她的脑袋进入视野,曲知恆略微侧头,指尖微动,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没什么,只是……有点羡慕那个位置的人而已。」
凌疏明显对这句话表示出不相信,因为曲知恆不是一个会轻易羡慕他人的人。
她说:「术业有专攻而已,关于你我是否能同台演出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的级别来给我伴奏有点高调了,你在我毕业之前就先乖乖当观众吧。」
主要是考虑到曲知恆最近也在忙于自己的事情,而且还在名气的恢復期。
虽然同台演出确实是很浪漫的,毕竟他们有一同演出的机会,但是毕业音乐会曲知恆来的话确实杀鸡用牛刀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演唱水平还没答到请他来当自己伴奏的水平。
他含笑看向她,眸色加深,倒也没有继续坚持。
一直到凌疏练好曲子了,准备和管弦乐团合奏排练的当天,她才可以见到那个名单上神秘的名字。
那个神秘的Patrick。
乐团成员已经在各自调音,凌疏站在钢琴前面已经让开嗓完毕。
在离排练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音乐厅的侧门被人打开了,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将大衣取下,很随性地搭在自己臂弯,手指握着门锁的姿势似乎与音乐厅内随意的练习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场上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有艺术指导老师。
曲知恆的模样看上去虽然极年轻,但是他却有着不同于场上任何人的一份平静。
凌疏第一个念头是惊喜,连忙跟他挥了挥手,然后上前兴致勃勃地来到曲知恆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排练啊?」
他看向她,熟稔的眼神下,浸染了清润的笑,淡声道:
「我是来陪你排练的。」
凌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们首次全体合奏,可能状态没那么好,你确定要听吗?」
虽说台下有几个其他专业的学生也在旁观,抱着学习的目的来的,但是曲知恆到来,她惊喜之余又羞于呈现一个未经准备的作品。
曲知恆眼中笑容加深,不置可否,只是径直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绕到了舞台正前方。
在凌疏困惑不解的眼神中,曲知恆最终站在了指挥站的地方,不是来参观,而是将厚重的乐谱已经在自己面前打开。
「你认识Patrick吗?」
她想到了名单上那个神秘的名字,心想曲知恆是不是来代替Patrick先参加合奏的。
「那是我的德语名。」
他镇定自若地回答道,随后将曲谱翻开到开头。
凌疏余光一扫,发现那上面坐满了各种专业的记号。
此时凌疏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那句是否需要大提琴伴奏的疑问并非他的最终打算。
她正欲继续追问,曲知恆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轻声道:
「一会儿排练完,再慢慢跟你解释,我们可以开始了。」
于是,这场排练是凌疏从未经历过的一场排练。
她在钢琴前面站着,从未想过有一天曲知恆会以这样的形式站在自己面前。
并非在黑色的观众席中,而是站在舞檯灯光下,可以被她清晰注释的地方。
指挥手的位置,这是个她可以光明正大在舞台上始终注视着的地方。
凌疏在刚开始的十分钟,还在消化眼前的场景。
金色灯光从他的发梢落下,将他的深棕色发色照耀得签了几分,他那隻手,握着指挥棒的时候也是相得益彰的,他似乎总能尽善尽美地完成每一件事。
他的眸光中带着认真,似乎是为了不影响凌疏唱歌的状态,他将自己的眼神从平时的温柔缱绻中抽离,剩下的是一种隐藏在恬淡中的严肃,却又在目光转回她的时候,出现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情。
他在指挥时所呈现出的专业理解,让她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只会皮毛,而是真的有深耕过。
在排练结束之后,乐团中大提琴手似乎有些激动难耐,坐在谱架后数次准备起身,想上前和曲知恆搭话。
毕竟是演绎同一种乐器的人,会对他的模样有些熟悉,但是也同样不敢相信,曲知恆竟然出现在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曲知恆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只是抽出一支钢笔,在略微低头在自己面前的乐谱上做一些标记,应该是一些想要下次改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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