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她平復下来,才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像脱力般倒在他的肩头。
「曲知恆,你学坏了。」
凌疏喘着粗气,只觉得第一轮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他似乎又恢復平日的模样,抬手将她轻轻按在怀里,容色清淡。
没等曲知恆回答,她就庆幸道:「幸好这戏服是我自己的,不然弄脏了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今天状态不错。」
曲知恆的声音恰好响起,兴致勃勃地带着夸讚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并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是凌疏和他之间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将她抱上了楼,并不是因为怕弄脏沙发,而是楼上气氛更好。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本凌疏最近在看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曲知恆第一眼就看见了封面上的字,眼中露出一丝动容,像是想到了什么。
也许他应该将那本书移开,但是他并没有,而是将凌疏放在书桌前。
她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准备上前将那本书先扔向沙发,好让它远离「战场」。
这本书每次在曲知恆回来的时候,都会在家中很多角落发现,他一点点见证那本书,从崭新,内页写满了文字,再到书页中有贴满不同颜色的标籤。
曲知恆垂眸看着这已经被凌疏翻阅很多遍的书,眸光深沉了几分,问道:「你好像很喜欢这本书?」
凌疏似乎也奇怪于,现在的气氛下,他居然还能自控到关心自己最近阅读的书籍。
「很喜欢,但是看得半懂不懂的,每次看它,文字未变,但是带给我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的。」
凌疏看着眼前这本已经被自己翻旧的书,心里盘算着在它彻底散架之前要不要买一本新的备用。
「你想从中获得什么?」他看着被她抱在怀中的书,眼色温润。
凌疏一时无言,只是双眸放大,怔怔地看着他。
此刻她从他眼中的笑容中,获得一种强烈的直觉,就像她当初打开这本书时,也会有的强烈直觉。
「因为我觉得在这本书里,我可以找到让你重新看待世界的观点,我本打算找到了之后再跟你说,但是你已经提前治癒了……」
她诚实地说着自己最初的想法,但是尼采天才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是她短短几个月可以明白的。
见她变得有些沉默,无声地垂下眼睑,虽然没有露出挫败,但是却好像失去了什么动力似的。
就像一个小孩子以为拿到一份满分试卷就能让家长开心,但是当她为之努力的时候,发现家长其实无所谓成绩了。
曲知恆低头看着她,将她怀里的书轻轻抽走,然后将它放在一旁,倾身看着凌疏的眼睛说:
「无论什么时候,当你从中找到答案的时候,跟我说。」
凌疏的双眼睁大了几分,问道:「那样的话,意义还大吗?」
「既然是为我寻找的答案,那我可以赋予它最大的意义。」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心臟被漫捲海浪裹挟,温暖得有些钝痛。
她早已发现,当温暖和爱意抵达极致,其实心臟会因为承受过多强烈情感,反而会有点发疼,但是这份疼痛又像是一种极致的呈现。
在曲知恆的引导之下,她慢慢身穿刚才的裙子,在桌上躺下。
她狡黠地用话术,试图拖延他们之间的进程。
「据说二战期间的士兵包里会带两本书,一本是《圣经》,一本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胸口汹涌着翻滚的海浪,海浪像是被海岸线上,南欧灼热的阳光将海水加热,是温热的,带着海洋的咸味。
「二战士兵带着《圣经》,那他们知道上帝站在哪里吗?尼采证明了上帝已死,带着他的着作上战场,是否与《圣经》矛盾……」
她将所有的疑问一股脑说出来,可能是希望可以一个时间内做两件事,这样就可以获得两份享受。
他的神情从温和变得认真起来,将她轻易地翻转过去,令她面对着桌面,然后抬手将她的手背,轻轻按下。
「任何一种学说,在不同的背景下被赋予不同的解读,都会可能与作者本人意愿背道而驰,它是否真的是助长战争气焰的,还取决于当时的集体意识,凝聚是一件美好又可怕的事情,上帝有时候会给战争提供立场,但实际上战争只代表了人们自己。」
曲知恆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声音在气氛下,也有些不可控制地加重了几分。
很难得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选择了对她的困惑进行了回答。
话音落下,她侧头贴上桌面,去聆听固体物质在耳下的低喃,也许是风声的结果,但是任何静物,在她不知道的世界里,也许真的会说话。
「还有什么疑问吗?」他耐心地问她。
凌疏心里试图去感知一个未曾想过的世界,然后默然地摇摇头,看起来有些乖巧。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火柴在砂纸上被划亮的瞬间,让她的心里瞬间烧灼了一下,稍缓之后,引燃了烛光。
也许只是一个让她做好准备的通知,因为她往往很难地对这句话进行回应。
于是,在一个并不陌生的环境下,他们一同经历第一次有些陌生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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