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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南小雨,而是波罗的海上的惊涛骇浪,也许是维京人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凌疏睁着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缓了更久。

曲知恆带她去了浴室,似乎就是顷刻间,从之前的角色中抽离出来,又是平时君子如玉的模样。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自己『学习』了?」凌疏半眯着眼,像是察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是,」曲知恆淡笑,将打开水龙头为浴缸放水,随后补充道,「是光明正大地『学习』,你觉得学习成果如何,还满意吗?」

凌疏脸颊上浮起绯红,「其实你保持原状,或者进步慢一点的也没关係,进步太神速了以后就没有进步空间了。」

他抬手试着水温,任由那清澈的冒着热气的水流从他白玉指节上流淌而过,发出沉碧击石般清脆的声音。

「我列的学习计划是终生制的,会一直保持进步。」

凌疏在一旁失笑,然后嗔怒反问道:「你的聪明才智就是用在这些地方的?」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将眸光转向她,随后站起身,「至少,我们不能让我们因为这方面不和谐而分手。」

「可我觉得哪怕……你不行,我们也不会分手。」

退一万步来说,她觉得和曲知恆在一起这件事,哪怕没有更多复杂的体现,光是平日里远远看着他,也会觉得心情无比愉悦。

「你重来一次的人生,应当拥有更久的深思熟虑,我想让你儘可能先去体验人生,然后再做出你最满意的选择。」

他的眼神中浅淡的认真,令他不轻易说出任何一句玩笑,从而增添每个字的分量。

凌疏脸上笑容未减,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抱怨道:「也不知道这封医生究竟专不专业,怎么没能让你对自己再自信一些?」

曲知恆抿了抿唇,沉声道:「其实我一直对自己是自信的,但是我无法预料到未来的变故,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让自己更满意的人……」

「没有如果。」凌疏温和地开口,阻止他的假设。

然后她提高音量,耳提面命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不是太久没开音乐会已经忘记被人瞩目的感觉了,赶紧毕业之后开音乐会吧,那样你才能知道自己多受人喜爱,该担心的人分明是我好不好?」

他怔怔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倏然嘴角牵起浅笑,眼神在恍惚间有了一些变化。

正当凌疏想要仔细看看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变化的时候,视线被他的长臂挡住了,他将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然后说:

「水放好了。」

滚滚热气中,她小心地踏入水流,在浸泡得口干舌燥时,他将冰镇后的香槟杯递给她,然后摇摇举杯,问道:

「敬重逢?」

「敬劫后余生。」

白雾袅袅,她主动将自己的酒杯提前碰了上去。

班级音乐会后,凌疏得到了几个难得的演出机会,作为一个本科生,可以前往更大的舞台,会让她在歌剧这条道路上走得更加顺利一些。

准备用来参加国内复赛的曲目每天她都会抽出时间练一练,因为上一世毕竟在流行这条路上走了很久,所以她内心没有太多的紧张。

曲知恆偶尔也经常往瑞士跑,但是基本每次他都会回慕尼黑过夜。

正是印证了他之前说过的,之后两人并不会分开太久。

凌疏提前半个月就得到曲知恆毕业音乐会的消息,所以将自己的一些演出及时进行调整,甚至还推掉了一场。

虽然是曲知恆的音乐会,但其实凌疏比他还要紧张激动。

光是一个妆容,平时十分钟出门妆,却在化妆镜面前生生化了两个小时,而且看镜子里的自己,横竖都觉的有奇怪之处。

鲜花已经定好,但是凌疏并没有抱着鲜花看演出。

演出场地很大,座无虚席,听说有很多外界的人千方百计抢票,前两排都是西装革履的音乐教授们。

凌疏坐在第三排中间,黄金位置,一眼看去,目之所及全是斑白的头髮。

她伸长脖子扫视一圈,发现前半场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们。

这个现象在她这里早已见怪不怪,虽然传统乐器在如今的欧洲还是占据很高的地位,但是受众还是以上了年级的人为主。

现在的欧洲年轻人,也越来越少来听传统的音乐会了。

但是曲知恆却在上一世去世后被很多年轻人熟知……

她看到追光灯打在曲知恆的身上,他将演出的燕尾服穿得笔挺,没有多余的装饰,他起身,静影沉潭地向观众致礼,手中扶着大提琴。

那把本应该在他死后进入音乐博物馆的,两百多岁的大提琴,如今竟然在瑞士重现。

凌疏坐在座位上,一时间忘记了鼓掌,像是想起了时光交错带来的感慨。

掌声安静下来,曲知恆在灯光中坐下,略微调整了大提琴的位置,然后抬起头,像是能从黑暗的观众席间精准找到凌疏的位置。

曲知恆刚好无声地对上她的眼,这个眼神虽然没有伴随平时的温柔,却让她打消了那一瞬间对曲知恆产生的陌生感。

他们之间,在往后的很多日子里,总会不得不扮演很多角色,在一起一年似乎还让一切保鲜,始终保持在最初的那份心动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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