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轻薄,却不知道大提琴演奏者如何用按弦的左手,与丝绸共舞。
那一定是暴雨嘈切,如惊雷,如闪电,如足下万物生,如头顶枯叶断。
书房的隔壁,就是卧室。
她双脚离地,正欲梦醒,却直坠云海,重重地落入一片洁白细腻中。
即便已经如此意乱情迷不可回头,她还是在下一步开始之前被他柔声叮嘱。
「如果有任何的不适,要告诉我。」
她喘着气,几乎无法认真思考,真是乖巧又敷衍地点点头。
后来的话,听得不是很真切。
只记得他教她一个安全手势,这个手势是用于发生疼痛却又一时无法开口时用的。
他说他会把疼痛降到最低,但是究竟能降多低,他没有说。
这一次,没有挡住双眼,因为视觉被挡住,任何感官都会被放大,包括紧张感和痛感。
又是一个难耐的雨季,窗外下雨,窗内仍在下雨。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窗内的雨,起起伏伏,捉摸不定。
似能眼见森林深处瀑布下被水分滋润的木兰花。
木兰花洁白含蓄,分明多姿,却只生洁白,花瓣不轻易完全绽放。
夜晚里的木兰花,很寂静,会悄悄绽放,花朵绽放的声音,能治癒一切。
可忽而晚风将起之前,刚停不久的雨,又落下了。
雨滴沉重,落在枝头和和花瓣上,雨水顺着枝干留下,形成水线。
花瓣上的水滴,会顺着花瓣的纹路,滑下,很轻很缓,也许有点痒。
雨水中,花瓣颤动,无数的雨想引木兰花坠落或低头,可它却顽强了半夜。
雨打风吹,却愈发坚韧,雨水对木兰的欺负,持续到幽静的后半夜。
它疲惫不堪,却又仿佛焕发新生机的可能。
雨与木兰,在争斗和对抗中,达成共识。
凌疏数次想睁眼,看看窗外是否雨停了。
其实她更想看,曲知恆是否失态了。
但是心情到了极致,哪怕睁眼,也是空芒。
她仿佛来到了天空的极境,却忽而从云端坠落,落到虚空处,却粉身碎骨。
她无数次升起,又无数次坠落,她在挣扎,却又妥协,她想对抗,却又因对抗而兴致盎然。
已不知身在何处,但是她知道,疼痛会将自己拉回现实。
她等待疼痛,疼痛却没有发生。
一直到浪潮汹涌,到夕阳阑珊,她都没有因疼痛而被迫苏醒。
那份安全手势,一次都没用。
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地。
曲知恆拥抱她,兵荒马乱海浪汹涌后风平浪静的拥抱。
好像和平时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她渐渐恢復了神智,依恋地降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过了很久之后,她才低声在他耳边:「你买了一瓶东西,我看到了。」
她略微看向床头,发现那瓶东西没有使用的痕迹。
「但是为什么没用呢?」她好奇地问到。
他语调恢復了以往的温柔和煦,解释道:「本来是为了减轻疼痛的,但是你状态还不错。」
她登时脸上有些烧,但是曲知恆却没有任何想取笑她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自己过于优秀呢?」
「什么方面?」他笑容清浅,问道。
「方方面面。」
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无奈地笑了。
后来,曲知恆忽然问她:「刚才,有多少次重要的时刻?」
她问:「什么时刻?」
他说:「最接近上帝的时刻。」
她沉思:「也许,我一直站在上帝面前。」
第58章 遵从本能
人在安静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因为均匀的呼吸相当于计时器,一呼一吸,就能感觉上一秒已经成了东逝水。
像是拆骨般的疲惫,凌疏几乎在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就开始眼皮沉重,但是闭上双眼之前,她心里还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声音喑哑地说道:
「还没有清洗……但是真的好困。」
她可以短暂忍受这份不适,但是令她纠结的点在于她对曲知恆强迫症的顾忌。
曲知恆应该是很难忍受这种感觉的,她甚至可以轻易地想像到曲知恆的内心肯定想千万隻蚂蚁爬那么难受。
就在她自我调节几秒钟,正欲强行起身的时候,她刚支起的头被一隻大手悄无声息地按下。
「没关係,先休息吧……」
耳边传来了曲知恆的声音,兴许是此时有睡意的原因,他清朗的声音带着朦朦胧胧,分外动人,让她脑海中一度闪回刚才那些幻梦一样的景象。
她侧身,他换了个姿势将手臂伸出,恰到好处地垫住她的脖颈,这样哪怕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不至于肌肉酸痛。
好像是衝破了什么禁忌,也好像懒于顾忌太多细节,她只觉身上的被子,像是可以隐藏什么秘密似的,像面具一样遮盖着她心里最后的一丝不确定。
人只需要躲在面具后,无论作何表情,心里都带着松爽。
「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你一定要叫我起来洗澡。」
过了一分钟后,凌疏心里还是惦记着卫生的问题,无法安心休息,出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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