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她认识Hank和Link,为她制定终生的癌症防治计划,带她去南法旅行,尽一切努力紧锣密鼓地进行,来度过这剩下的几天。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她现在连在脑海中默念出那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她该怎么办……
愁绪渐渐浮上眉梢,曲知恆看到她的模样,本想伸出手,但是手到了半空,又顿了顿,收了回来。
因为,此时绿灯亮起了。
没多久,车行驶入了私人庭院,直接进了地下车库。
他们从地库里出来的时候,凌疏看到眼前的欧式庭院,面积极大,周围看不见任何居民楼,只有远处的矮山,山脚下立着极高的红杉树,有乌鸦栖息在树上,时不时发出叫声。
秋风一吹,或者一旦树上有风吹草动,就能看到成百上千的飞鸟在扑打翅膀,以螺旋状迁移地方。
它们迁移的时候场面很实壮观,连天光都能被遮蔽几分。
庭院中有手握赏瓶的女神雕像,雕像下来是清澈的水池,水流从女神手中的赏瓶中倾斜而出,垂直落到了池水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周围有无数大小不一种类各异的绿植,唯独没有鲜花。
她终于逮到一个打趣曲知恆的机会,微微挑眉:「不是说有种满鲜花的院子吗?」
曲知恆正从地库中出来,极快地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拉过她的手,直接走向身后的建筑。
建筑和围墙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他只需将手伸到里侧,就可以轻易地把铁门直接打开,虽然很方便,但是这种不上锁的门总是让凌疏心里有些不安。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不怕有坏人入侵吗?」她担忧地问道。
因为这周围没有其他居民,如果有人来做坏事,可能几乎没有向邻居呼救的可能。
她总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我很少过来,而且周围有防盗,如果有人不知道预设的路线在感应器范围内随意走动,会触发警报。」
听到他所说的警报系统,她之前也有所耳闻。
她上一世在国内主要在一线城市活动,地价很贵,她买的大平层几乎没有防盗的需求。
曲知恆令她穿过建筑旁小路,几乎将房子单侧都走完了,然后从侧门进入室内,打开层层房门,才看到一个位于私密区域的花园,花园中正种植不同颜色的鲜花,以玫瑰为主,
还种了一些绿色的香料,比如鼠尾草和迷迭香。
她不知道在屋子后方设置一个小花园的用意是什么,但是那扇门的另一侧就是厨房和餐厅,应该是有构思在其中的。
「为什么这个小花园必须从室内穿过才能抵达?」她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在房门锁闭的时候,这里就是完全不被看到的私人空间,我其实更喜欢被围起来的空间。」
他没有提及更细节的原因,但是从对他这些天的观察来看,他确实更喜欢待在室内。
「也许类似一种包裹感,让人会有安全感。」她其实说的是自己,但是却在他对面看着他,仿佛能共情到他心里的神伤。
但是她不确定,只是缓缓走近他,很慢地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他心口的位置,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你一直在给我安全感,但其实,你自己就很缺乏安全感。」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但是唇角一弯,没有丝毫秘密被发现的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拿离了自己的心口,转而变成了俯身拥抱她的姿势。
「我其实,还好。」
这一抱,她没能看见他的神情,只知道他俯身后头就在她脸侧,然后听到他沉闷的声音。
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觉得他说的话可能和实际不符,他可能并非感觉「还好」。
以往她会将一些猜测埋藏在心里,此刻她却脱口而出,「不,你不好。」
他的动作略微一顿,但是只有那短短的一瞬。
「我觉得你在我身旁,就很好。」他温柔的声线中带着一种很淡的固执。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心上的空洞,还有伤怀的过去。
「如果可以,我也想听听你心里的隐痛。」凌疏很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她不知道如何让曲知恆完全敞开心扉,他可以爱护她,给她最大的耐心和关怀,却不能将伤口敞开给她看。
他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当他不拒绝的时候,不代表默认,而只是代表他不忍心拒绝她而已。
但是无声,就是一种最温和的拒绝。
「你跟我说说,好不好?」她紧紧抱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嘴巴几乎抵在他耳边,带着恳求说出这句话。
他侧过头,亲吻她的髮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回应她的话。
不多时,头顶上的天空开始升起灰色的云,豆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下。
一颗水滴落在她额头,顺着鼻侧流了下来,抵达下巴的时候清凉的水滴变得温热,像眼泪一眼的。
她用一种几乎空茫的眼神抬眼看向天际,紧接着,更多的雨滴落了下来。
落到她的额头、脸颊、眼皮、唇角……打湿了她的脸。
她闭了闭眼,嘴角浮起微笑。
这场雨来的真好啊,能让她似乎找到了眼泪发泄的出口,她终于可以不用痛苦地憋着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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