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秘密。
两人即将步出啤酒节会场,距离歌剧开场还剩下四个小时。
其实啤酒节上的东西很多并没有那么好吃,只是在节日氛围之下,似乎变得比平时好吃了。
只要一踏出这个场地,好像就有点兴味索然,不过曲知恆帮她拎着的焦糖花生倒是有必要放在家里当零食。
其实在心里早已酝酿很久,凌疏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穿三层西装?」
儘管她努力让这个问句显得寻常一些,但是只要问出口了,就已经被猜到了。
好在曲知恆这次不需要问她,就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倒也不点破她:
「我们现在回家,然后就可以换衣服了。」
回家,这个词无论何事听起来,都会有一种暖意。
但是她现在顾不上思索回家的含义,只是心里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曲知恆终于要穿上三层西服了。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悄然按捺下心里的起伏。
步行去停车场的路上,也是和来的时候是同一条路,但是两个人之间却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来的时候,他们并肩穿过的人海,几乎没有肢体接触。
但是回去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放在她后背处,下意识表达了心里对她的爱护。
虽然两人并非紧密接触,但是在那随着行走动作的错身时,他的手会偶尔碰到后腰。
但他却不知道,那每一分触碰都能在她脑海迴荡多时。
儘管两人之间心灵的距离近了,但是他似乎还在保持着礼貌。
曲知恆位于慕尼黑市内的住所,离歌剧院并不远,驱车不过十五分钟,位于很安静的住宅区,他的那栋是错层设计,错层处是斜顶玻璃房,每一层带景观台,里面种着绿植。
一眼看去,是最有设计感的一栋,同样周围被花园包围,以花墙作为遮挡。
「这房子是自己设计的吗?」她觉得这个巧思程度不像是自己设计的,因为错层之间的墙体受力需要比较周密和专业的考虑。
「一个荷兰的建筑师设计的,我提了一些意见。」
车子直接进了大门,停在了房子地下一层。
这一次下车后,地下停车位直接有入口可以直接抵达室内。
一摁开关,整栋楼的景观台上方的灯都会亮起,如果是夜晚的时候,无论从室内还是室外,看到这些灯下绿植,都会心下安定。
曲知恆没有骗她,慕尼黑的家中确实有着风格截然不同的画,这画室很大,好几幅油画还在等待时间将油分干燥,彻底干燥后才能在上面签名。
这些画作都是实物为主,比如是寂静的湖边,落满银杏叶的森林小路,还有被大雪覆盖的群山树林……
似乎都没有强烈的感情色彩。
也许两个地方的画,都代表着他的内心,只是有时候宁静明媚,有时候孤独晦暗。
只到现在她才能好好近距离去欣赏他的笔触,然后观察那画中对光影的运用。
最后她惊讶地发现,很多画的细微处,都会运用很多丰富的调色,只为了表达一个立体的光影。
「你祖母是不是把毕生的绘画功力都传授给你了?居然画这么好。」
她的视线穿梭在那一幅幅自然景观之间,由衷感嘆道。
曲知恆有种面对夸讚依旧平静的能力,只是看了一眼这些话,很谦逊地说:「我远不如她画得好,论写实,她可以把景物描绘得和实物一模一样。」
凌疏看着那画面中地上的银杏叶,仔细看他用多少种颜色来描绘这个细节,竟然细看下,光是不混合的相近颜色,应该就运用了十几种。
她看到这一幕,似乎能想像到他眼中的世界。
「原来这世界对于你来说,仿佛是用放大镜在看的。」
因为他甚至可以细节到将泥土的湿润还有泥土缝隙间的残叶和细小的枯枝,还有光影的方向,以及银杏叶的自然捲曲都生动画出来了,极其细节。
曲知恆走到她身旁,略带遗憾地说道:「衝进脑海里的东西太多,充斥着各种色彩和细节,有时候我一时无法全盘接收,就会在脑海中乱成一团。」
「所以我即便在安静的状态下,我眼中的世界依旧充满调色盘一样冗杂,自然状态下很难睡着,因为耳边很吵闹。」
如果耳边一直都是各种吵闹,他又是如何在面上永远平和,平和到让人以为他的内心如表面一样安静。
凌疏将自己代入到这个场景下,在想像中,自己估计已经被那些古怪的声音烦死了,甚至会整日发泄内心的暴躁。
「会不会,我在你身旁会妨碍你发泄心里的负面情绪啊?」她很认真在问这个问题。
她真怕,如果曲知恆在憋着自己的愤怒和暴躁,会不会真的太压抑?长此以往,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不会,我或许小时候还会和那些声音争论,但是现在更多是置之不理,而且,你能帮助我分散注意力,有时候我甚至也能短暂地感受到耳边声音消失。」
他眼神淡然,耐心跟她解释道。
「不回应那些声音是最好的,这样它们很难侵入你的理智。」
她听过很多精神分裂的案例,当人们开始对幻觉产生回应,就是精神错乱的开始。
但是她心里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因为时间慢慢久了,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真的陷入幻觉呢……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