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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曲知恆陷入幻觉,那幻觉劝他自我了结,他该怎么办……

此刻她愈发理解为什么他想主动安排后事,为自己买好墓地。

确实如他之前所言,如果不自我结束,兴许也会在幻觉的趋势之下神志不清地自我了结。

所以曲知恆选择掌握了这份主动权,将终结的开关攥在自己手里。

后来,曲知恆上楼去换衣服了,她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等他,心神不宁地想着曲知恆会选择以什么方式和世界作别。

如果有一天,她从睡梦中醒来,接到了曲知恆的死讯,她该怎么办。

正出神想着,他已经穿戴完毕下楼了。

待凌疏缓缓回神,曲知恆已经整套装束坐在她身旁。

她不过审视了一眼,就有些挪不开视线,但是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一种激动和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令她无法立刻上前跟他开玩笑。

只是站起身,带着悲喜交加的心情,露出一抹不是很灿烂的笑容,准备俯身给予他一个寻常的拥抱。

他看出了点什么,转而抬手扶住她的腰,让她正好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他们之间就又是可以平视的高度。

她如此感激他此刻没有立刻问她怎么了,因为有时候悲情无处说起。

她转过头,默不作声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然后轻轻蹭他的脖子和脸颊。

这是她的自我疗愈,恰好,他是良药。

第44章 你躺这里

过了很久之后,也许只是凌疏自己觉得很久,但实际上并不久。

她将下巴枕在曲知恆的颈窝,可以从他的身后看到窗前射灯下的绿植,那些东西的颜色青翠欲滴,看起来完美得不像是真的植物。

凌疏直直地望着那草木,在他耳边喃喃问道:「你的那些玻璃墙内的植被,应该是假的吧?」

他没有回头看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淡笑道:「是真的。」

「那你长期不住在这里,这些植物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很难吧?」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些睡意,也许每次在曲知恆身边,尤其是触及到他的脖颈,她都会舒服到有些困倦。

「还好,有人会帮我照看它们。」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在靠背上,这样凌疏的重量会均匀分一部分在他身上,以减少她腰部的受力。

「每天吗?」她的问题似乎总有绵延感,一个接着一个。

无论是怎样的好奇,他都会跟她耐心解释:「两天一次。」

「哦……原来你的植物经常都有人帮忙照看……」

她感嘆了一声,心里忽然有一种流浪在外的飘零感。

「那你不怕如果你人没了,你的植物也活不了多久吗?也许就没人帮你照看它们了。」

她真的很好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在问植物,还是问她自己。

「你多虑了,我和他们签订的是长期合约,并且关于财产的处理也找了委託人,所以这并不是难事。」

他抬手,任由手指穿过她后脑勺的头髮,轻抚那髮丝,这动作对凌疏似乎很受用。

会让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彻底安静下来,而且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充满安全感。

「可是……我怎么办啊……」

她想问又不好问,但是她觉得她该问,因为她正被爱着。

如果不能向曲知恆坦诚发问,她又该对谁坦诚呢。

「我还在的每一天,一定会把你照料好,如果我不在了……依旧会给你安排妥当。」

曲知恆说到一半,稍微顿了顿,然后又接着轻声说了下去。

他说的话是很有可信度的,她也相信曲知恆确实有可能也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如果一个人,像曲知恆这样,将自己生前生后事都考虑得无比周到,或许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

「曲知恆,我困了……」

她的声音清软,带着懒散将自己挂在他脖子上。

也许她的精神力也无法去处理如此复杂的现状,于是本能地让她困倦,让她无心思虑这令人有些困窘的现状。

她的脑子在带着她逃避而已,而她也正顺从脑子而真的这么做了。

「我们上去睡一会儿,然后晚上去歌剧院?」他适时为她出了个注意。

但是没有等来回音,因为她眼前看着那远处令人羡慕的有专人照顾的绿植,眼皮有些沉重。

她懒于回应,她也知道曲知恆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他轻笑一声,似有对她的纵容和宠溺,然后长臂放在她膝弯和后背,略微一抬,就很稳健地横抱着她从沙发上起身。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睡意醒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无比紧张,因为她真的担心他的身子骨招架不住。

「不不不,我自己走,你放我下来,我太沉了。」

她一想到他说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一些剧烈运动,她就满眼害怕,但是她不敢挣扎,以为人挣扎的时候容易导致重心不稳,说不定反而害他栽倒。

「没关係,这还不足以压垮我。」他抱着她上了几级悬浮阶梯,果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信他不会因为抱她而过于劳累,但是身体能感受到他的手臂。

虽然有力,但是确实能感觉到骨头。

她用力搂住他脖子,既然拗不过他,那就换种方式帮他减轻双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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