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回答充满着清醒和理智。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本可以下船但是选择不下船的1900,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你是根本无法下船的1900,下船这件事,已经不遵从你的个人意志了。」
儘管壁炉就在眼前,但是凌疏还是感到一种极致的冷,让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抱紧手臂,紧闭着双眼去对抗这精神上的严寒。
原来人的绝望如果不以眼泪的形式,就会以其他任何一种痛苦降临,虽迟但到。
曲知恆意识到她的异样,垂下眸,看见她将自己死死地缩成一团,连牙齿都在颤抖着打架。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一抓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很凉。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她将头埋到膝头,闭上眼忍受这浑身的颤抖。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病态的状态,从不知道过去的哪一天开始,当她心里极致难过的时候,反而是哭不出来的,而是浑身抖如筛糠。
一般只需要等一阵,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这种浑身肌肉紧绷的颤抖,就会转化为困意。
她一直知道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很强的,将一切不高兴转化为困意,入睡了,自然就没烦恼了。
他看向她的脸,她却将自己的脸藏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别看我……也别叫救护车……我现在很窘迫……」
准备地说应该在曲知恆面前,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充满狼狈。
她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过寥寥,最严重的一次是中学时期亲眼目睹闺蜜从九楼跳下。
「我带你上去休息?」曲知恆来到她跟前,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
她不作言语,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言语。
只觉膝窝下伸来一隻手,身子一轻,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
她无法抬头,只是极致的情绪波动下,还心有顾忌。
他那么瘦,怎么抱得动她……
「我担心你摔了……」
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一双手挡住脸上纠结成一团的痛苦表情。
被他这么一分散经历,她光顾着掩饰自己的窘迫,反而顷刻见好了一点。
「你并不沉。」
他的声音很沉稳,没有半点喘气声,看来确实是能胜任这件事的。
将她放在被子面上的时候,她一沾被面就一骨碌钻进被子,将自己整个埋起来。
然后在被子边缘留个缝,可以交换空气。
凌疏感觉这种像鸵鸟一样的做法让她非常有安全感,但是更有安全感的是……
这是曲知恆的被子,上面有她最喜欢的温暖的香味,在里面埋上个十分钟,她就慢慢平復了。
她正准备钻出头,却发现原来曲知恆就在她身旁静静躺着。
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她在被子里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将自己紧紧裹住,然后裹着被子直起身来,想一隻大虫。
然后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疑惑地问道:
「你刚才,怎么不把我放在自己的房间啊?」
她指的是隔壁。
「因为……」他一时间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在斟酌如何更礼貌地表述。
视线落到了眼前的「大虫」上,那双水灵的眸子很是清澈:「你好像更喜欢我的被子。」
有了被子的遮挡,凌疏开始变得没皮没脸了:「你果然很懂我,其实我只是爱屋及乌而已,和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他低头,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看向这双被子里的眼睛,目光深邃:「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凌疏的心臟突然狂跳不止,像是心虚一样。
但是她清楚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小心思是逃得过他的眼睛的。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压低了声音问道。
「其他的,说了就不礼貌了。」他浅勾唇角,将双臂交迭枕在脑后,慵懒地闭目养神。
在白日的光线下,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顾忌表情管理地打量他了。
见她半晌不继续说话,曲知恆睁开眼,瞥了她一眼,「现在调节好了?」
他听见凌疏刚才说话的语调一切正常,就已经知道她已经平復心情了
心里有些不忍和惭愧,她像是有无限的正能量,可又小心翼翼层层藏起自己脆弱的心,他暗自决定下次还是别在她面前提及不开心的事情比较好。
「差不多,还没完全好。」她用被子掩饰了自己尾音带着一丝狡黠。
「那要如何才能完全好?」他很配合凌疏的说法。
儘管知道这里肯定有坑,但是他还是会顺着她的意思踩进去。
「我要耳朵……」她的声音期待中带着哀求,生怕他拒绝似的。
早上的场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扰得他有些心神不宁,听到这个请求的瞬间,他那清寂的眼神有些鬆动。
他并不抗拒,但是凌疏有时候像块衝破方圆的三角板,三头尖角,像是专为打破规矩而长的角。
曲知恆有一颗方圆之心,被教条和素养编排得极为完美。
他未曾想过这个正圆,如果真的面临与三角板相遇后的崩坏,会是怎样的世界。
凌疏大大方方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由衷佩服曲知恆的自控力,可能心里即便闪过千百个想法,那张脸上的冷峻,也不会鬆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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