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她作了肯定的答覆,和曲知恆这样情商极高的人待在一切真的很舒服,很多东西只需要说出前半句,他就能明白全部的意思。
「你来自十年后,但是你的母亲还在十年前,所以你所目睹的未来,其实对于你母亲来说是上帝视角,她当下自然不会预料到自己的未来。」
「也许你应该将自己放在你母亲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如果她还在坚持一段已经註定破裂的婚姻,当然可能有很大的原因是希望不对你造成负面影响,但是婚姻的双方其实是你的父母。」
「所以得到你的首肯,其实在这个时间点来说未必是你母亲心里最合适的时间点。」
「所以应该再等等,尝试去了解她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曲知恆一番言论,点醒了她。
她立刻顿住了眼神,恍然大悟。
「原来,我有些想当然地将我母亲婚姻的因果放在我自己身上,但其实我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她和我爸才是这段婚姻的主体,有很多内因是我的角度所看不到的。」
曲知恆颇有讚赏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可能指望一个活在现在的人,去相信还未发生的未来,人总是理性的,但是未知的未来不能作为理性的根据。」
凌疏听到他的说辞,转念一想,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那你这个理性人,是如何相信我来自未来的?」
面对她的疑问,曲知恆只是浅牵唇角,然后伸臂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拢了过来,让她多靠近了几分。
耳边响起曲知恆很有质感的声音。
「从你的专业素养和你唱歌的状态,我判断你有可能来自未来,从你一开始在下王宫花园抓住我的手开始的,我就觉得我必须停下来听听你的想法。」
回想起那天她强行留住曲知恆的时刻,她至今都感到无比艰难。
「你不好奇我重生了多久了吗?」
她挑了挑眉梢,忽而问道。
「应该不久,但是我猜不出来具体。」
他如此回答,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凌疏看着他,面带笑意,用一种轻唤的语调,为他娓娓道来……
「其实我恰好重生在和你相遇前几分钟而已,我当时在咖啡馆里醒来,花了好一阵时间才适应,然后我耳边就传来你的琴声,我又期待又忐忑地直奔国王大街。」
「那天来围观你的路人很多,我站在人群后,视线被挡住了,但是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说来有些尴尬,自从我知道是你送了我的音乐手稿,我从网上看了几乎所有公开的有你的演奏视频,你就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我昏迷或者睡着的时候。」
「每次都在重复我们相遇在德国街头的片段,但是每次都没能听到你结束曲目,就梦醒了。」
「我无数次在梦里思索,等你结束了演奏,我要对你说点什么,但是每一次我都没能跟你说上话。」
「重复了太多次同样的梦境后,我在心里默默决定,如果我只有机会对你说一句话的话,那句话就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想等他的反应。
「是什么?」曲知恆眉梢微动。
凌疏微微一笑,不出所料,他果然好奇了。
她深深地看向他眼底,正色道。
「我将给你所有的爱与关怀,让你活下来。」
第37章 火柴的微光
坐在沙发上的曲知恆,眼神一怔,寂寥的眼神中带有似火柴擦亮瞬间的微光,然后随即亮了又灭,惹他蹙着眉头闭了闭双眼。
他睁开眼,略微垂眸,声音有些疲惫: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真诚,可是……」
本想将很多话直接带进了坟墓里,可眼下却只能无奈地告诉她:「在很多年前,我在瑞士接受治疗的时候,就得知,我的幻觉不可能根治,只会愈演愈烈。」
「我用了二十多年,都无法做到与这些痛苦和解,最终的结果是失控,即便我不做任何死亡计划,我也很有可能在某个夜晚,听从我耳边声音的驱使,自我了结……」
「所谓的治疗手段,那就是不断服药,失控的时候打镇定剂,或者直接将我关起来困住,去处一切可以自我了结的可能性。」
「可你知道,如果我失去支配人生的权利,那还不如在我清醒的时候,体面地选择一种我愿意接受的方式……」
他之前对凌疏提及病情的时候不过寥寥数语,有限的信息让凌疏以为是他不愿意治疗,或是他没有忍耐痛苦的勇气……
几天前凌疏只要一听到这些事,反应都会很剧烈,可如今,她却躺在他怀里,格外安静。
她怔怔地望着那壁炉中跳跃的火焰,那铺面而来的热风让她的脸庞照得发红,也将她的眼圈灼得发红。
但是这次她连大喊大叫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拯救曲知恆这件事,就像她一厢情愿想要挽救失败婚姻中的母亲是一样的,她只不过是其中一环。
正因为她是凌疏,是一个完全独立于曲知恆和母亲的个体,任凭她有再强的共情能力,也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有一种极致的无力感,不是歇斯底里,而是窒息般仿佛能将人吞噬的沉默。
「曲知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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