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年少,她老气横秋地轻嘆了一声,不过当时确实是被他在情绪上打压了而已。
「所以,这是你为什么在聚会上提前离开的原因……」他猜测得非常精准。
凌疏在暗光下,默默点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大家这一世互不干涉是最好。」
「手给我。」他突然说到,温柔中又带着不容拒绝。
她乖乖把离他最近的那隻手伸过去,却听他说道:「你这隻手受伤了,给我另一隻。」
换了一隻手,重新伸过去,他轻轻握住,像是在感受她的真实性,又像是试图给予她力量和鼓励。
「你并非一无是处,没有人能给你下任何定义。」
黑暗中,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第31章 极轻的吻
凌疏低下头,模糊间能看到他的指节形状,是白瓷的颜色,灯光下是象牙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没有血色。
她听到曲知恆说的话,眼睫被月光投下暗影,颤动了一下,像是芍药花瓣被风吹动,微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双唇,说了声谢谢,然后任由手被他握着,重新陷入对上一世的回忆。
「其实,我上一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独来独往,连旅行也基本是自己去。」
「没有人陪你吗?」他手下动作微顿,问道。
凌疏耸耸肩,惺忪平常地说道,「其实在求学的时候大家的专业课时间会不一样,假期也不一样,所以很难凑到一个大家打都有空的时间。」
「好,我继续说,我在旅行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危险,不过最后都化险为夷,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算什么。」
他适时去表达自己的疑问和兴趣,这才是人与人之间可以将聊天继续下去的关键。
「说说看。」
「有好几个事件,让我想想先说哪一个……」
「就说我在大雪天流浪一夜的故事吧。」
他心里一紧,不住睁开了眼睛,喉结上下一动,一时间有些喉头有些堵,正想说什么,又最终只发出一句:「嗯。」
「那时候正好是圣诞假期,我去杜塞道夫玩,回来的时候几乎花光了自己手里的现金,但是返程的票我早就买好了,所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但是火车过了科隆之后就遇到了大雪,整个北威州的交通都陷入了瘫痪,火车没办法继续前行,只能往回走,滞留在科隆。」
「我一开始在科隆遇到了一群外派来德国考察的中国人,就和他们拼车一起到了法兰克福,好在我还能用人民币去补全车费,他们考虑到我还要继续往南走,就把身上为数不多的欧元也还给我了。」
「我在法兰克福火车站一直待到深夜,因为预定了凌晨的大巴。」
凌疏正欲往下说,却发现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紧了一下。
她正欲发问,就听见他开口说:「半夜的法兰克福主火,不大太平。」
凌疏深有感触地点头,「当时法兰那边在下雨,我没有伞,但是又必须要去找大巴上车点,刚到主火门口我就吓得赶紧退回去,因为我闻到空中有『叶子』的味道。」
曲知恆自然是知道「叶子」是什么意思,半夜的法兰克福火车站时有这样的味道。
「你做得是对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适时补充道。
他想到她孤身一人,还遇到极端天气,身上还没有充足的现金,在电子支付不发达的德国基本寸步难行。
「我在麦当劳里点了一份六欧的套餐,坐在里面等,因为麦当劳里面是主火最亮人最多的地方,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后来我一直等到了的半夜,上车的时间差不多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大巴上车点。」
「不过幸运的是,我当时随便找了一个德国男生问路,他说和我搭乘同一班车,于是我们一起过去的。」
曲知恆的想法似乎比她还谨慎:「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坏人呢,如果把你带到危险的地方怎么办?」
凌疏失笑,她一个人孤身在外这么些年,安全意识很强,以前她看到网上有人被害的消息,她会愤慨于为什么那些女性会被陌生人哄骗。
尤其在她当时的处境下,如果不去搭大巴,就只能滞留在主火,麦当劳半夜打烊了,主火里面来往的行人非常复杂,一样也很危险。
「我想过这种可能,但是我没办法,因为每个陌生人是坏人的概率其实是均等的。」
走投无路的时候,每一条路都充满风险,所以只能选择有可能能帮助自己走出困境的那一条。
「但是我当时做好了准备,我和他一起去大巴站的情况下,我儘量让自己跟在他身后,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逃跑。」
那一次,她遇到了一个好人,她赌对了,虽然每次想起来都会有点后怕。
「那天其实很冷,还下着雨,但是由于心里太紧张了,反而整个人都处于浑身紧绷的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曲知恆半开口,似乎正欲说些什么,被凌疏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连忙打消了他的忧虑:
「但是事实上那个人不是坏人,他是弗莱堡大学的医学生,我们一起坐大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到达弗莱堡,他就回学校了,我继续等下一班大巴。」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刚才他有什么想说但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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