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铺整理得毫无褶皱,通体洁白,哪怕在曲知恆静默地盖着被子躺下了之后,那被子也只是有人处微微隆起,没有变得凌乱。
一时间,她本想隔着被子坐在床边的念头被打消了,于是她准备坐在桌前的布面椅子上。
药效起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平时凌疏习惯睡得晚,所以这个点还没有进入半夜,她并不感到困倦。
窗外传来了风声,呼啸着,只是颳风而没有下雨,那声音不小,尤其在半山腰上。
但是面前的人是曲知恆啊,她只需要看他一眼,屋外的山风如何呼啸也无所谓了。
他静静地平躺着,等着药效上来,她做得太远,以至于他需要将头微微抬起才能看到的她的身影。
「你困吗?其实,不需要等我,你先去睡吧。」
「我的生物钟偏晚,而且我希望你入睡前看到是我,这样说不定我还能进入你的梦里。」
凌疏侧坐在椅子上,左手恰好在椅背上支着,眼中没有半点困意。
「你坐那么远,我都看不见你,怎么入我的梦?」曲知恆声调微扬,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坐近一点。」
凌疏闻言,微微起身,连人带凳子挪到了床侧,她直着腰端坐着看他。
「现在看得到了吧?」她颇愉悦地问他。
平躺着的曲知恆,沉默地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但是眼睛却一瞬不眨。
她仿佛又看到了,曲知恆那种疲惫又无法入睡的痛苦,药效上来少说要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内,最好不要让他的情绪有大的波动,室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灯光也要调节到合适的亮度。
她悄然起身,将灯光调节得暗了一下,正好暗到可以看得清的脚下的路,却看不清天花板和他的脸。
「我可以陪你聊上十几分钟,然后等你睡着了之后帮你关灯。」
计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最多能聊十几分钟,等药效上来了那睡意是他不可控的,如同被吞噬了意识一样。
「好……」
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可是半睁的双眼却没有合上的预兆。
「你想聊什么?还是我继续给你读《荒原狼》?」
毕竟《荒原狼》好像确实对于他来说挺管用的。
见他不说话,凌疏就当他默认了,自顾自拿出手机准备找《荒原狼》的电子书。
屏幕亮起,点亮了她的脸庞,她正在浏览文字,找找看哪一段适合朗读。
刚找到一般,他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覆住了她的手腕。
「凌疏,跟我说说,你上一世的事情吧……」
他的模样安静中带着脆弱,双眼看着眼前微弱的灯光,辨不清她的脸。
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将手机息屏,轻声问道:「你想听哪一段?」
「就从那天你送我白玫瑰之后说起。」
可是这一段,她回想起来,心里有些隐忧,「这一段……可能并不是很精彩。」
「没关係,我只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续道:「想好好了解你。」
凌疏看着他的方向,起身略微往前,却发现他仍然睁着眼,看起来不像是失眠的人,反而像夜猫子在和睡意作斗争。
为了让他能儘快入睡,她对他说:「从你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给你讲我的故事。」
这句话似乎极为奏效,他唇角漾起一丝笑,和干脆地闭上双眼。
在脑海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亮,那明月在雨水降落后竟然明亮得有些晃眼。
「我当时送完白玫瑰之后,回家休整了一下,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去参加徐鑫远的生日聚会。」
「徐鑫远?」是一个上扬的语调,听上去让他的好奇很是清晰。
「就是昨晚送我下楼的那个男生,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在暗恋他。」
其实徐鑫远的这段她并没有当做是一段羞耻的记忆,因为无论如何,她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放下了。
「那后来呢?」曲知恆的声音似乎有一丝波澜。
「后来暧昧了一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开始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她深深意识到一件事,十八岁的时候喜欢的人,和二十八岁喜欢的人,可能天差地别。
「我们各自忙着学业,但是见面很少,为数不多的见面时间都在吵架中度过,可能我和他当时都过于年轻,每次吵架的理由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她对初恋这件事有完美主义,希望初恋走到头,才导致双方的矛盾日积月累不断激化下,才最终选择结束。
但实际上,她就应该在前几次争吵的时候就选择离开。
「绅士不应该吵架。」
他很认真地宣读着自己的宗旨,绅士这个词在德语的语境下听着很正常,这是很多男孩子从小被强调的词。
不大声说话,语气平和,懂得谦让和聆听……
她听到这里竟然觉得曲知恆又可爱了几分,像是一个从小遵守规矩的大孩子。
「我也不喜欢吵架,但是很多时候情绪上来了,双方都不让步,最终的结果就是吵得面红耳赤。」
她觉得在曲知恆面前揭自己的短让她有些羞赧,但是她不想去刻意隐藏。
「可能终究当时是太年轻了,情绪不是很稳定,而且我当时很愚蠢,每次都被他用分手威胁,他愤怒的时候会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我真的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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