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原因坦白,并没有想遮掩的意思,曲知恆早就看出了的一切,她再隐藏也是没用的。
「你这个人,可怕得很,会读心。」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用很夸张的语气形容他。
他脸上露出浅笑,路灯的光亮照在他脸上,分外温柔。
晚风袭来,他抬手帮她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看着她,声线沉稳:
「但是我会一直尊重你的决定,不论我是否看穿你心里所想,只要你不愿意说,我就不会主动提,不会让你陷入焦虑或者难堪。」
「那现在也让我问下你的心思好了。」她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问道:「有没有一个瞬间,你也想吻我?」
他对凌疏的直白感到出乎意料,但是他依旧是坦荡的模样,凝视了她半晌,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盯着她,眸色渐深,眼神肃穆,声音如清冽醇酒。
「想,且不止一个瞬间。」
他没有半点掩饰。
这一刻,她心里的那隻欢脱得乱蹦的小兽,反而变得平静了。
如果将她的心田,比作一片旷野,此时那片旷野上长满嫩草,小兽本应该快乐奔跑,可是它却知道,这生机勃勃的旷野,有可能是生命中的惊鸿一瞥。
它多担心,当旷野上的生机消失,该是怎样黯淡无光的景象,所以它宁愿不曾见过这草原。
不知不觉间,脑海里涌现了一个想法。
「我们做一个小小的约定怎么样?」她提议道。
没成想,曲知恆压根都没去听那约定的内容,就直接答道:「好。」
「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活下去的意义,放弃你的死亡计划,不用告诉我,而是……」
她坚定地看着他,眸中熠熠生光,一双黑眸此刻格外冷静,眼底却涌动着黑色的暗潮,几乎有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的趋势。
「直接吻我。」
他望着她的眼,一时间眼神凝滞,「……好。」
她面露微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稍微能放下一点。
眼神看了一下脚离地面的高度,正欲跳下来,他就已经先她一步,把她抱了下来。
其实这样高度没多少,不过半步就下来了,但是曲知恆的大脑像是和她的脑子连通了一下,和她同步做出了决定。
凌疏重新站到了他身侧,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猜到一点,但是不确定。」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如果你要轻生,那就得让你带着遗憾离开,这是惩罚。」
面对她有些孩子气的语气,他勾了勾唇,笑意点亮的瞬间,万籁俱寂。
他对着月色轻轻嘆气,「是啊,如果没有吻过你,就进了坟墓,确实有些遗憾。」
原本凌疏还神情自然,一听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干净的嗓音,让她顿时看清自己心里魔鬼,魔鬼让她的脸颊烧灼滚烫。
他紧了紧凌疏的手,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提醒,用一种金属般的理性在陈述:
「如果我给不了你任何结果,还是儘可能少留下痕迹比较好。」
凌疏闻言,浑身上下的血液有些凝固,她骤然屏住了呼吸,心里做了很大努力才能缓过来。
强忍住心里的情绪波动,没好气地说道:「等我听到你死讯的那天,我立马就找一个非常好看的男孩子脱单。」
寂静的街道上,她的气话并没有激起任何的迴响,只有身边的内卡河在静谧流淌。
曲知恆自然对她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没有恼怒或者吃醋,而是忽然低沉地唤着她的名字:「凌疏……」
她闻声突然安静下来,轻轻地嗯了的一声,等着他的后文,那种忐忑的等他说话的模样,有种懵懂的可爱。
「无论怎样都好,请以你想要的方式度过一生,我知道生活对于你来说,充满无可奈何,但是我殷切希望你能永远恣意而为。」
「无论是对于事业或是爱情的选择,如果那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而非一时衝动,我才会为你高兴。」
她听到这句话,心如刀绞,她咬着下唇,隐忍着不说话。
「答应我。」他停下脚步,侧身,略微俯身,与她对视。
这个眼神,让人永远难以招架,无论多么不舍,她都还是希望曲知恆安心。
「放心吧,上一世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一样熬过了在德国求学的日子,这次我也一样可以。」
她心里清楚,自己原本在不依赖于任何人的情况下,还是将生活中的困难一一化解。
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气她一直都有,只不过这里她贪心了些,她终于理解什么是人生的避风港。
哪怕坚固的行船在暴风雨中永远不倒,但是它也多希望能看见远方的灯塔在前方指引,也希望偶尔能停泊休息。
避风港不是必需品,如果有,会更好。
两人重新开车回到山上木屋,凌疏和曲知恆一起将食材整理存放完毕。
曲知恆正欲走出厨房,却发现凌疏脚步迟疑,他立刻看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传来探寻的眼神,凌疏想了想,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想去上洗手间。」
但是一楼洗手间的位置在地窖入口附近,地窖那里一眼看过去很是幽深,哪怕开着灯也能引得她无数遐想。
几乎没有过多言语,他就已经瞭然,「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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