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想曲知恆应该是从她描述的故事中得知了她的经济状况,所以想要买单了,她这么说其实是想让曲知恆放宽心。
可是,他却似乎没有在意她未来收入可观。
「进,是你的梦想,还是你的迫不得已?」
他抬手关上后备箱,双手握住她肩头,很严肃地问她。
「其实……只要能一辈子唱歌,就算是我的梦想,娱乐圈,我不是很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因为它说白了可以给我最直接切实的利益。」
她如实回答,当人在面临经济困难的时候,其实是没那么多选择的。
先有生存,才能谈论梦想和风花雪月。
他端详着她的神情,过了很久,才容色温和,将视线收回,「好,我知道了,先上车吧。」
凌疏愣在原地,回想着他刚才的眼神,是她无法解析的内容。
回去的路上,行道两旁湿漉漉的,车路过内卡河,晚上的老桥和城堡,没有用灯光过分装点,在明亮的月光下,第一眼看上去有些森冷,第二眼才隐隐觉得是童话的梦幻。
凌疏打开车窗,伸手感受了一下外界的温度,正好是雨后的清凉,并不冷。
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洗刷后的空气是清凉干净的,让人身心舒畅。
「我想下来散散步,可以吗?」
「好,我陪你。」
车被停在附近,两人沿着河岸行走,这次是走在对岸,红色城堡看上去有些辽远,一个庞大的建筑坐落在山上,隐藏在夜色里,彰显着历史的肃穆。
海德堡本就是一个古老的城市,海德堡大学是全德最古老的大学。
「你知道海德堡大学哪一年建立的吗?」凌疏向身旁的曲知恆发问,总觉得曲知恆的世界史和欧洲史应该比她了解得更多。
「1386年,他们校徽上写着的。」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夜晚很安静,他的嗓音轻而悦耳。
「1386年,文艺復兴的萌芽时期,我记得君士坦丁堡差不多也是这个时期陷落的。」
她一直觉得中世纪很遥远的时代,却能感觉一个海德堡大学,就能将时间线从中世纪串联到了现在。
曲知恆回头看了一眼海德堡大学主校区方向,就在内卡河对岸,随即帮她大致梳理了一下时间线。
「海德堡大学成立,往前推一百年左右,十字军东征结束,往后推67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东罗马帝国灭亡,中世纪结束,大航海时代来临,同时文艺復兴也在这个时期进行。」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所以海德堡大学,它经历了文艺復兴和中世纪末期,还见证了君士坦丁堡变成如今的伊斯坦堡,还有一整个大航海时代。」
她稍微总结了的一下发现原来这所大学所经历过这些遥远的沧桑。
曲知恆看着她,笑了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欧洲史对我来说太复杂了,而且涉及的国家很多,我基本看到的都是孤立的断代史,在脑子里乱得更浆糊似的。」
「慢慢来,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他走在她身边,平静地说道。
「我没有耐心自己去了解,我直接问你吧。」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沉静:「好……」
沉默地走了一阵,她发现如果曲知恆离她很远的话,她需要一直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随即小小地抱怨道:
「你比我高太多,每次我都要仰着脖子……」
有点累……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的,她身体一轻,就被他顷刻间抱到路旁花坛的石台上。
她稳稳站定,双目大睁,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再重新看他的时候,却发现这石台刚好弥补了双方的身高差,她甚至比他还高半个脑袋。
这个角度,她终于可以平视曲知恆了。
之前仰视他的脸,看习惯了,却发现直视好像更能体现他面部的骨相优势。
为了避免凌疏从上面掉下,他将手臂略微环住她,好让她站得更稳一点。
她定定地看着曲知恆的正脸,总觉得这张脸在晚上极具有迷惑性,然后疑惑地说道:
「奇怪,感觉从正面看,你好像比之前又好看一些。」
她想伸手触碰他的脸,但是最后一刻猛然想起他的洁癖,吓得她赶紧停住自己诡异的动作。
「我本来想触碰你的脸的,但是我担心你今晚回去会把脸洗得通红……」
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有一种美食就在眼前,但是半点都碰不得的感觉。
「没关係。」
曲知恆笑容静寂,风声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
凌疏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就是说,我可以……」
他微微点头,温和地给了她勇气。
指尖慢慢从半空穿过空气,徐徐靠近,直到触碰到他侧脸的瞬间,恍然感觉眼前的夜空都晴朗了一些。
那一瞬触碰像是拉开了天幕的点灯,然后头顶上的疏星点点,从朦胧雾气中透出。
她赶紧抬头看向天际,然后是出现了雨后的星辰点点。
「这可能是德国今年最后星辰,且看且珍惜吧。」
见她抬头看天际,曲知恆也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在一旁说道,眉眼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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