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到她薄唇轻启,用很小的嘴型说着话,能偶尔看到洁白整齐的牙齿,声音听起来又轻又清晰。
他看她的脸庞,清丽精緻,她的双眸在盯着一处看的时候,眼型偏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扑扇着翅膀。
分明是可爱青春的脸庞,双眼中却带着灵魂深处的阅历和深沉。
她的双眼忽然被一隻大手覆盖,眼前像是熄灭了灯光,一瞬间陷入黑暗,但是她并不惊慌。
因为她可以嗅见他手腕处的香味,这香味似乎只在他身上闻到过,很是特别,让她免于心乱。
「你啊……知道的太多。」
她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像是嘆息,像带着苦涩,可又分明带着嗔怪,甚至捕捉到一丝半点的宠溺。
愣了一下,随即她安静下来,掌下的双眼在不放弃地眨巴,睫毛在手心若有似无地扫过,让人有些心痒。
他将手拿来,帮她将挡在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又犹豫了一下,将手慢慢靠近,最终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无意识地摩挲,像是揉猫咪的脑袋,但是轻很多,不会弄乱她的头髮。
「这让我想起我外婆了,我每次午休的时候都不安分,会枕着外婆的腿,她会很轻地用手在我的髮髻边上挠痒,我就舒服到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种奇异的麻痹感,贯彻全身,让她仰着头,半张着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感觉到头顶上的手,按照她说的方式,正给她挠痒。
她紧张到屏住呼吸,却又心悸到浑身无力,她想极力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天花板,还有二楼迴廊上的栏杆来转移注意力。
耳边听到电影中1900正在和爵士乐发明者在船上进行音乐决斗。
她的心也随着1900飞快急促的钢琴声,越跳越快,越来越快,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要令她的意识几乎飘忽欲飞。
最终,1900的钢琴声戛然而止,那脑海中的迴响令凌疏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忐忑地闭上眼。
当视觉闭合,触觉与听觉都会不自觉放大,她听到了头髮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像风吹动野草的声音。
而且那野草已经是秋天的,带着枯黄和干燥,像是休眠的蛾子。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挠痒的方式和外婆的是不一样的。
外婆的掌纹很多,她当了一辈子的医生,也做了一辈子的家务,手掌有些粗糙,窸窣声更清晰,掌纹也能摩挲头髮。
但是曲知恆的手是拉大提琴的手,而且他只有按弦和握弓的地方有一些薄茧,其他地方细腻柔软,掌面很大,拂过头髮几乎是无声的,痒感全靠指尖提供,带着不经意轻抚感。
「曲知恆……」
他很轻地应道。
她双唇紧抿,闭着双眼,声音有些困倦,带有残留一丝意志。
隔了很久很久,她才缓缓说:「分明是你在治癒我……」
她没有睁眼,但是她知道他此时的神情应该是温情中带着错愕的。
「如果平行时空真的存在的话,我多希望在另一个时空里,早点遇见你……」
这样,能让她飘摇浮躁的心,能早点安分下来,不再带着不安,朝未知前行。
「或许,另一个时空里的曲知恆,在回国度假的时候,能遇到上中学的你。」
凌疏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赶紧摇摇头。
「最好不要,我中学时代性格偏执,可能会显得不礼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太清楚人在不同阶段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有时候遇到的对的人,只可惜自己并不处于对的人生阶段。
所以相逢时天气正晴朗,而双方也正好,才能进行下一步交流。
「你中学时代是什么样子?」她好奇地问他。
「我中学时代……可能没有一分钟空閒,兼顾学业和练琴,还要去参加比赛和演出。」
他如实叙述着,她察觉不出他对中学时代回忆的情感色彩。
「可惜……我只在网上看过你的音乐会,客观来说你的演奏水平确实非比寻常。」
曲知恆听过的溢美之词应该够多了,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发自内心去讚美他。
「但是我也同样没听过你的音乐会,或者……演唱会?」
凌疏想到自己生命中那一场未完的演唱会,遗憾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说:
「如果你还能再等几年,你一定能现场看我的演唱会,我到时候给你安排最好的座位。」
他无声地笑了,有些怅惘,「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将手捧鲜花来台下见你。」
「每次下台我都会收到很多鲜花,以前我总是期盼其中有一束是你送的,只可惜……你走得太匆促,来不及看到我夺冠和站在聚光灯下演唱。」
她每次都会假定手稿的主人正在台下或者屏幕前看着她,她得唱得更好,改编得更好,才能不辜负他的好意。
当人在慢慢攀越高峰的时候,多希望有人能一同见证,尤其是那些对自己抱以期许的人……
第25章 这个姑娘
凌疏翻了个身,侧躺在他腿上,像一隻慵懒粘人的小猫,卧在腿上。
她默默地欣赏着剩下的电影,很多画面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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