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想到洗衣房内的画面,似乎……如果怀里多了什么,心臟有种被触及的感觉,有短暂的紧张和窒息感,但是过后又变成了快慰的溪流。
他嘆了口气,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会。」
几乎是话音未落,他怀里撞进了一个人,一个纤瘦又单薄的身影,一头乌黑的发散落在肩,一个在时空中错过了数十年的灵魂,将他撞了个满怀。
又是一种强烈窒息感包裹着他,像是一把穿透时间的箭矢顷刻间从他胸膛穿过,带着微痛,让他一时难以辨明这奇异的感觉。
但下一秒又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他又恢復了呼吸。
「如果我再高大一点,就可以把你揽进怀里,应该更有安全感。」
她的头埋在他胸膛前,耳朵贴着心臟的地方,听到她的声音传来,清清亮亮的声音。
「不用,现在就很好。」
他这次鬆开了她的手,思索了良久,抬手将她彻底环住,依旧是有分寸的力度。
接下来的电影时光里,两人无言,屋内静谧得只剩下电影里钢琴声。
她抱着曲知恆的姿势好不容易坚持了差不多过了很久,实在有些腰酸,于是就试探性地枕在他肩上,这样手就不用鬆开了。
像是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的,她一开始枕着并不舒服,因为他身上太消瘦,骨头有点硌人。
他略微调整了姿势,让她刚好能枕在自己肩头往上的脖颈处。
这姿势舒服了很多,还能离他更近,额头能感觉到他脖颈处的脉搏跳动。
是有力的跳动,是生者的脉动。
第24章 心痒
电影还在进行,1900长大,成了轮船上的钢琴家,他有一个擅长吹小号的朋友,叫麦克斯,他们组成了乐团,在头等舱为上流人士演奏。
回到三等舱的时候,1900才开始不为取悦任何人而演奏,那演奏多变又承载热情。
高超的演奏技巧令1900声名远播,只要走下船,踏上陆地,他就能成为举世瞩目的钢琴家。
但是他始终坚持只在船上演奏。
麦克斯问1900:「为什么?」
1900回答:「陆地上的人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去问为什么,冬天来临时,巴望着夏天,夏天来临了又开始害怕冬天,所以人们总是在旅行,不厌其烦地寻找四季如春的地方,那样的生活不适合我。」
看到这番1900的自白,屏幕外的凌疏,安静靠在曲知恆的肩头,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心灵。
她从前看《海上钢琴师》的时候,一直都喜欢那个充满悲伤和合理的结局,但是今天重新看一遍,却有了新的感悟。
「我可以枕在你的腿上吗?」
凌疏直起身,问道。
「为什么?」
曲知恆这次没有那么好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问她原因。
「因为可以换一个姿势,并且我躺着说话,还离你很近。」
躺着更舒服,但是无论怎么躺都会远离他,所以枕在他腿上也许会成为一个绝佳的答案。
「当然,你可以拒绝……」
她绝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利用曲知恆不擅长拒绝人的性子来欺负他。
凌疏已经在心里暗自在想,只要曲知恆眼神里露出半点为难,即便他答应,她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他只要有一丝为难,她都会充分尊重他的想法。
「可以,过来吧。」
他随意地答道,随语气淡淡,眼神中却没有露出丝毫迟疑。
听到这个消息,凌疏一瞬间有一种错觉,就像小时候怕黑不敢自己入睡的时候,她抱着枕头敲外公外婆房门,然后一脸委屈地说:「我不敢一个人睡,能和你们一起吗?」
外婆睡眼朦胧,慈爱地一笑:「快来吧。」
现在内心的激动之情就像小时候被允许和外婆一起睡觉一样开心。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心翼翼地靠近。
触感和她想像中的差不多,紧实清瘦,却能刚好承载她头部的重量,不如枕头柔软,但是能被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包围。
那是冷冽泉水混合松枝的气味,像是冬天山谷里吹来的风,将乌木的味道吹来,萦绕在烧灼滚烫的壁炉边上。
「其实,我想跟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看那么多遍《海上钢琴师》了。」
从她的视线看去,可以正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这个观察角度对于常人来说有点死亡,但是这个角度看去,由于看不到他的神情,所以会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远感。
曲知恆略微往后靠了靠,似乎在寻一个更能看到她姿势,然后垂下目光,「说说看。」
「1900其实是一切有极致艺术追求的音乐家的缩影,他后来鼓起勇气下船,下到一半,看到眼前是灰色的厂房和烟囱,还有高大的建筑,这让他觉得自己与工业社会的格格不入,从而又回到了船上。」
「世上能懂1900心里想法的人很少,就如同头等舱的客人们总是喜欢听流行的乐曲,而无法包罗1900所有的巧思,那个社会和如今的社会一样浮躁,能懂1900的人少之又少。」
「我有一瞬间觉得你和1900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都是有自己审美追求的人,也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永远留在那片高光之地。」
她静静叙述,说着说着,视线慢慢从他的下颌转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那是烛台的设计,如果是百年前应该点的是蜡烛,但是这房子在百年以内,被换成了用电的仿真蜡烛,方便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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