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进去,「因为我也要吃。」
凌疏被这句话震惊到趔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是绅士手。
但是她突然看着他,眼神发亮,「真的?」
他按了下电梯,淡淡点头。
因为他这句「我也要吃」,回去的路上凌疏高兴到不行,一路在副驾驶热热闹闹说个不停。
她向曲知恆细数了一年四季吃到的水果。
夏天吃脆桃,秋天吃西梅,冬天吃橘子,春天吃大樱桃。
「下个月就是啤酒节了,每次狂欢节都会卖的一种炸油饼,可以放糖粉或者芝士,是匈牙利美食,名字我忘了。」
她竭尽全力在描述一种美食,那个油饼的味道很接近国内的油条,糖油混合物总是让人难以抗拒。
「Langos.」他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车,替她补充道。
「对,没错,还有来年夏天可以喝到新鲜葡萄酿的葡萄酒,短期发酵的,葡萄味很浓。」
她每年夏末最期盼的就是这款时令酒,受季节限制,只在特定的月份有卖。
「Federwein(羽毛酒).」他回答得笃定,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嘴角轻牵。
她觉得他俩像猜字谜似的。
「今年我们一起去啤酒节吃Langos好不好?」
凌疏忽然安静下来,谨慎小心地请求道。
如果曲知恆给她两周的时候,那就有机会能赶上啤酒节,如果只有十天,就意味着赶不上了。
「好。」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心中汹涌情愫涌了上来。
她不敢问来年夏天能不能一起喝羽毛酒,因为这个问题会让他为难,也许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所以她不问了。
但是她在心里偷偷在想,如果来年夏天能和他一起喝羽毛酒,就意味着她成功改变了他的想法。
凌疏若有所思将车窗摁出一个缝,秋风灌了进来。
透过林荫道上郁郁葱葱的叶子,影影绰绰间,天上疏朗的星辰从叶缝漏进眼中,她忐忑地期盼这那一天的到来。
今日磨蹭了太多时间,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以往这个时间点凌疏就不再吃东西了,但是今天她在厨房里放着音乐,穿着围裙一边切菜一边哼歌,整个人异常亢奋。
她发现曲知恆厨房里的很多厨具甚至是全新的,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没怎么用过这个厨房。
她将鱼处理干净,改了花刀,撒上点盐和胡椒,点缀上鼠尾草就送进了烤箱,但是还差一道重要的东西。
「你有没有高度白酒?」
她其实对曲知恆家中的食材已经不报希望了,但还是忍不住试着问下。
曲知恆去吧檯取来了一瓶伏特加。
「也行。」她在鱼身上淋上一圈伏特加,送进烤箱,120度烤半小时。
这个方法拷出来的鱼正好鱼皮干燥但是不焦,鱼肉如蒸的一般鲜嫩,淋上点高度酒精是为了进一步去腥。
她用完伏特加了之后,不禁看了一眼这瓶伏特加的余量,便能判断曲知恆平时是不是喝了很多。
看着眼前的半瓶伏特加,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平时是不是喝挺多的?」
伏特加度数高,一般平时就是用来调酒,一般人用量不多,但是曲知恆显然都用掉半瓶了。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喝点。」
曲知恆将伏特加放回吧檯,从容答到。
凌疏想了想,心里虽然觉得这个生活方式不健康,但是她并非身在其中,不了解他的痛苦。
所以她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少喝点。」
曲知恆的吧檯就在厨房边上,他坐在高脚凳上,由于身高太高,竟然脚能触碰地面。
他看着凌疏来来往往,厨房里放着音乐,往日他必然心烦意乱,但是他此刻却觉得。
这大概就是烟火气,他失笑。
此时音响里放了一首很经典的爵士,那是凌疏用他的设备找的曲子。
他听到这曲爵士,会心一笑,「现在喜欢听古典爵士的人,可能不多了。」
「我听得也不多,这曲子是二十世纪初的,我觉得那个时期爵士味道很浓厚。」
凌疏有时候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下意识还是喜欢自己二十多岁时喜欢的音乐。
随着年龄增长,她反而会去寻觅一些更加古老的东西。
曲知恆跟着古典用手指微微敲击桌子,然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也喜欢。」
凌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我还喜欢默片。」
她很少在同龄人中遇到同好,毕竟默片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太久,很多人已将它们以往。
「比如卓别林?」他问道。
凌疏用力点点头,「也许你会觉得我奇怪,我看过卓别林所有能找到的默片,默片能发挥的空间有限,有限的背景音,有限的提词,可却有厉害的演员。」
「所以默片可以有非常多样的解读,我在不同人生阶段看卓别林,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凌疏越说越小声,因为她觉得自己说话好像过于老成,与她现在的生理年龄有割裂感。
曲知恆轻点头,「我也喜欢默片,里面配乐都很考究。」
也许这就是交谈带给人的力量,凌疏感觉,直到现在,她在他面前总算没有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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