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
哼,不往心里去才怪。
林大人面上讨好的笑着。
下朝后,皇上着路喜宣费夫人觐见。
这官员妻子觐见皇帝可是大事。
林诺接到圣旨后立刻在碧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这才跟着公公进宫。
勤政殿。
林诺跪拜陛下,叩首三呼万岁。
皇上听见万岁两个字也觉得膈应。
喊了那么多年了,没瞧见他那个祖宗能活过一百岁。
还万岁呢!
人平头老百姓都有百岁老人。
他们周家一个超过一百的都没有。
万岁。
这是诅咒吧。
「起来吧。」皇上抬了抬手。
林诺恭敬起来。
皇上打量起了她,点点头。
此妇人目光澄澈,身姿端正,礼仪得体,倒是没什么错处。
皇上问道:「听说你在将军府门前赠医施粥?」
「回禀陛下。」林诺答道:「臣妇不久前接到夫君来信,信中提及灾区情况,谈到曾经的沃野千里变成了干涸之地,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还有人因为只能吃树皮草根观音土,无法排泄而被活活憋死。夫君为之十分心痛忧心。臣妇在京城之中,外出之时亦见到了不少灾民,心中感慨,与母亲商量后才决定赠医施粥。」
「旁人施粥最多三天,你怎么六天还不停?」
林诺低眉顺目的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妇所施的粥是陈米。」
皇上蹙眉,「陈米?」
「是的,皇上。」
林诺说道:「不仅仅是陈米,还有很多是虫米。陈米,虫米都不好吃,价格也十分低廉,但是能吃饱,能解饿,能救人。臣妇所赠送的馒头也不是纯面做的馒头,里面掺了糠麸,树皮粉等等。所用的麵粉也是往年的麵粉。」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虫米,陈米,陈面?」
林诺:「陛下,臣妇家中人口众多,素来有存粮的习惯,但是存的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这一切还要多亏府中管家,府中管家是贫苦家庭出身,曾经也经历过大逃荒,又常年负责府内采买,与很多船工,商人都十分相熟,这些陈米,虫米,陈面都是他带人去周边城市一家一家一点点收集而来。」
「辛苦了。」
一开始召见林诺的时候,皇上心里还十分的不痛快。
怎么朝廷筹不出来钱财粮食,你倒是有粮有钱?
现在听林诺说完,皇上心情好多了。
陈米,虫米,陈面,若是要收,一家家的去,肯定是能收到不少的。
尤其是地方一些小门小户和一些官员之家,人口多,常年会多备一些粮食,总会有一些生虫发霉的。
还有就是以前粮食富足时粮仓会有储备粮,生虫发霉都会低价发卖给百姓,百姓那里有存货也很正常。
但是要将这些东西一点点收集起来,那真的是太费心费力费神了。
所以,他对费夫人说一句辛苦了,也不为过。
林诺立刻惶恐跪下,「臣妇不敢言苦。」
「无事,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朕很烦这套。」
「是。」
林诺起来。
皇上又问道:「听说你把地契和嫁妆都卖了?」
「地契卖了一些,嫁妆卖了一半,剩下的还能撑几日。」
听见林诺的话,皇上默默的算了下。
那这样说来,费家也好,费夫人的嫁妆也好,都没多少钱。
两边都是三品大员。
将军府又不是给所有灾民赠医施粥,就是一个固定的时间段。
堂堂三品官员,当了那么多年了,要是这点家底都没有,那也太给大周丢人了。
皇上说道:「这一次,你救济灾民有功,朕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林诺再度跪下,「臣妇不敢。如今旱灾严重,灾民之事尚未解决,臣妇愿将所有嫁妆悉数捐于陛下,救济灾民。」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啊。」
皇上笑了笑,「对了,就捐嫁妆吗?」
林诺:「……」
难不成你还想要全部家产,让将军府的人都饿死去?
林诺恭顺的说道:「臣妇只是一介妇人,所能做主的也就仅有自己的那点微薄嫁妆。」
「嗯。」
皇上点头说道:「你很守女德。这样吧,朕最近也缺银子,没什么好赏你的。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臣妇抚军将军费尚徳之妻,林诺。」
「路喜,记下来。」皇上斜靠在龙椅上,「传朕的旨意,三品抚军将军费尚徳之妻,林氏之女,恭顺贤良,救济灾民有功,册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林诺闻言,愣着。
路喜提醒道:「费夫人,谢恩啊。」
林诺这才一脸受宠若惊的谢恩。
嗯。
本来是失礼,但是皇上却对林诺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种错愕证明眼前的小妇人赠医施粥是真没想过讨得什么赏赐,一切都是意外之喜。
不错不错。
这名妇人很朴实很真诚。
996:「……」
呵呵。
从宫门出来,林诺忍不住对996说道:「皇上比我想像的更仁慈,我本来以为还要再费很多劲儿才能拿到诰命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