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件已经发生,且结果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追究责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着眼于当下。
儿子和烟老师的关係岌岌可危,这个节骨眼上,阮唯君不愿再横生枝节。
烟淼直白撕破了阮唯君粉饰太平的行为。
他们临走前,阮唯君叫住她。
「烟老师,能和你单独说会儿话吗?」
烟淼看看阮唯君又看看段一鸣,犹豫不下。
段一鸣笑了笑,「我在外面等你。」
发展到这个地步,阮唯君干脆一吐为快,将闻家的丑闻,自己的伤疤,女儿的病症,儿子的偏执,统统拨开,摊平在烟淼面前。
在听到兄妹俩亲眼目睹父亲自杀的字眼时,烟淼惊愕失色。
「小泽有严重的性格缺陷,他不爱笑,不爱说话,不擅长表达,导致外人看来他非常冷漠,但其实……」阮唯君清楚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地对烟淼说:「他非常重感情。」
「只不过把情绪都藏进心里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
烟淼抿着唇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震惊于闻泽和闻也的童年阴影,也难受阮唯君说的一番话。
「你和小泽真的没有可能了吗?」阮唯君问。
烟淼淡淡地笑了下,「阿姨,外面那位是我男朋友。」
阮唯君嘆口气,没再多说。
烟淼和段一鸣走后没多久,闻泽从学校急匆匆赶来。
眼底的青黑一看就是整宿没睡,下巴冒出短胡茬,面色憔悴。
阮唯君第一次见儿子狼狈成这样,心疼道:「我看着小也,你回别院休息吧。」
闻泽摇头,在病房一坐就是一整天。
家佣送来的饭只吃了几口。
夜晚降临。
阮唯君发现儿子虽然看着笔记本,但注意力时不时往墙上的挂钟看去。
哒的一声,时针走到「11」。
闻泽忽然抬头,轻喃了一句,「门禁时间快到了。」
阮唯君这才恍然大悟:「你在等烟老师?」
闻泽:「她说今天来看小也。」
阮唯君动了动唇角,晦涩地道:「他们已经来过了。」
第56章 不追了
闻泽整个人看着有些钝挫, 像大脑生了锈,也像是刻意逃避。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慢抬眼,不甘心地问:「来过了?」
阮唯君点头, 口齿清晰地道:「嗯, 来过了。」
闻泽揉了揉眉心, 疲惫忽然来袭,在寂静夜色中流淌,「什么时候?」
「中午, 他们刚走一会儿就你就到了。」阮唯君如实告知。
闻泽阖上笔记本, 顺手拾起手旁的烟盒与打火机。
阮唯君看着他,缓慢摇头。
闻厉声去世后, 所有人都直言不讳或旁敲侧击地提醒她,闻泽是不是有心理问题,不然怎么会父亲死了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承受着丧夫之痛的阮唯君不仅需要照看女儿,还要时时刻刻注意儿子的心里状态。
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唯君鬆口气的同时, 又莫名感到莫名的悲哀。
他们说得对, 小泽天生是一个毫无同理心, 冷血无情的人。
然后,她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失望地指责他。
直到有一天, 阮唯君无意在闻泽的枕头下发现一盒烟。
她恍然,儿子并不是表面上看着的安然无恙。
她偷偷做了记号。等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盒子里的烟只剩下一支。
第三天去看,他换了一包崭新的烟, 同样所剩无几。
他才读初中,就达到了一天一包的地步。
阮唯君没办法坐视不理, 收走了烟和打火机。
虽然什么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阮唯君性格如水般温和,闻泽是一汪能藏住所有心事的深潭,母子二人的相处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这件事就此揭过,阮唯君再也没有发现他抽烟的痕迹,或许闻泽背着她抽,但阮唯君始终相信儿子心里有数。
同时也清楚,人总是需要做出一些行为来释放心里的负面情绪。
后来,闻泽成年了。阮唯君就更不会管了,她观察过,闻泽的烟瘾不算大,一包能抽好几天。
但今天,他抽了不止一包。
就好像。
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最难熬的那几年。
闻泽站在原地没动,阮唯君走过去,低头抽走他手中的打火机。
闻泽沉默不语,指节一点一点地攥紧,烟盒逐渐压扁。
「小泽,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阮唯君正色道。
他眼皮低低地垂着,清冷的月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缝隙透进来,洒在略向地板塌陷的肩膀上,像笼罩着一层带有悲凉色彩的轻纱。
过了片刻。
闻泽转身将烟放下。
他几乎不向阮唯君求助什么,但此时此刻看向母亲的眼神里,裹挟着太多的无助。
「我还能做什么。」
阮唯君轻嘆口气,「等。」
趁着晚上寝室人都在,烟淼拉开椅子,站在过道中央,咳嗽一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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