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淼紧抿着唇,噎了噎喉咙,没有出声。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害怕一张嘴就哽咽,让烟母担心。
「我挂了重新打过来。」烟母说。
烟淼从唇缝里吐出一声低到分辨不出音色的单音节字。
及时叫住她:
「妈……」
「现在听得见了?」烟母问。
烟淼深吸口气,「嗯」一声。
烟母:「为什么不回妈妈消息?」
烟淼没吭声。
烟母知道烟淼忘心大,没有再追问,而是说:「衣柜喜欢哪一款?选好了妈妈明天叫人过来安装。」
「都行。」
「你这孩子,赶紧选,别到时候回家又嫌弃我欣赏水平不行,」烟母说到这,通话忽然陷入安静,过了两秒,烟母才再次开口:「淼淼,怎么了?」
烟淼将手机拿远,仰头将近乎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并用手扇了扇,呼出两口气后,强扯出笑容,「没怎么,在画画。
语气鬆快,但烟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沉默了半晌,烟淼抿着唇瓣压抑出声:「妈……」
她眨了下眼睛,泪水最终还是流了下来,「我胃疼。」
电话里烟母的呼吸因为紧张担心而变得急促。
她啧一声,又气又心疼,「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妈妈上次给你备的药箱里有胃药,先干嚼两片铝碳酸镁,我马上给你哥打电话,让你哥带你去医院。」
病房始终没人出来,烟淼决定不等了,她往外走去,走到电梯。
「现在没那么疼了,我已经吃过药,不用麻烦哥哥。」
「真的不疼了?」烟母问。
烟淼「嗯」一声,等待电梯下降,「好多了。」
「妈妈说了多少次,要记得吃早饭,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吃火锅烧烤之前要吃米饭,你胃本来就不好……」
「我还是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手机随时开着。」烟母嘆口气,无奈的心酸感,「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烟淼没有着急进去。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以前觉得妈妈唠叨烦人,现在却渴望她继续说。
与此同时的病房内。
闻也躺在床上,眼皮轻轻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拓出一道扇形阴影。
脸色苍白得可怜,毫无生气。
闻泽牵起她细小的手腕,轻轻放进被子里。
侧头问医生:「地`西`泮打了多少剂量?」
医生没想到病人家属如此了解用药,惊讶了一下,「1.5mg。」
闻泽手撑床沿,俯身感受妹妹的呼吸。
地`西`泮注射液又称安定针,常见的药物不良反应是抑制病人呼吸,导致呼吸急促乃至呼吸骤停。
闻厉声自杀后的第一年,妹妹闻也注射过太多次,闻泽也算是久病成医。
医生见状赶紧补充:「一开始呼吸是有些不正常,使用呼吸兴奋剂后就好了。」
闻泽直起身体,对着医生轻颔了下首,「谢谢。」
确认妹妹无大碍后,闻泽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距离上一次闻也看见父亲遗照而发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
骤然的失控让闻泽不解。
苏医生说:「绘画老师给小也看了衣柜照片,几乎和……」她省略了说明,「一模一样。」
「衣柜?」闻泽明显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微微蹙眉,「为什么要给她看衣柜?」
阮唯君过去时只听见苏医生和烟老师后半段对话,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同样看向苏医生。
苏医生一字不漏转述了烟淼的说辞。
婶婶秦紫听完,厉声骂道:「什么老师,太不负责任了!马上让她滚人!」
阮唯君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烟老师应该是无心之失。」
烟这个姓让秦紫立即想起这位绘画老师是谁。
家宴上闻泽承认的爱慕对象。
秦紫尴尬地动了动唇角,转向站在一旁的宁管家。
对待闻也,大家是小心了又小心,注意了又注意。
但凡和闻也有接触的人,皆会被郑重提醒。
作为绘画老师的烟淼不可能不知道小也的禁忌。唯一的可能,便是和烟淼对接的宁管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在闻家几十年尽心尽力,其他小事就算了,危及小小姐生命的事他断然不敢背锅。
「夫人,我提醒过。」
当时宁管家没有见到烟淼本人,只能通过文件的方式转达,但他强调了让烟淼细看资料,按照流程,他会和烟淼面谈,在面谈过程中再次提醒。
只是后来少爷说他亲自和绘画老师沟通,就没有再过问了。
「可能是烟老师记性不好,忘了。」阮唯君打圆场。
闻泽摇头,「她是没看。」
他了解烟淼,要么是只浏览了前几页,要么一目十行敷衍过去。
闻泽说完这句话,病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秦紫很有眼力见,看出阮唯君和闻泽都不想归责于烟淼,打圆场道:「粗心大意是人之常情,小也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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