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难过,小蛮这不是都大好了吗?怎么会劳累!」
小蛮连忙抽出手,心疼地轻抚任阮的肩膀:「今儿早上,小蛮可还吃了整整一大碗白米饭呢,您看,小蛮现在的力气,可不减半分哦。」
她有心要逗任阮高兴,忙左右看看,没寻到什么重物,便单手将旁边的吾九九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姑娘您快看,小蛮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她神色很轻鬆地将手上的人当任院里的大青石,随意举托展示给众人看。
在空中一上一下的吾九九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
平安扑哧一笑,忙去拦她:「好了小蛮姐姐,你再拎下去,久久大人可要哭出来了!」
「久久大人?」
小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没穿靛吾服的小糰子。
他生得稚嫩可爱,瞧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竟是位金吾卫大人么!
平安解释:「九九大人是仵作司的,平日里多和那些脏兮兮的尸体打交道,才少穿金吾卫的靛蓝衣服。」
小蛮听了,赶忙有些慌乱地将吾九九放了下来,无措地道歉。
吾九九捂着胸口,好容易脚着了地面,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下次、下次可别再整这么高了……」
「呦呵,吾九九,你小子不是对着尸体都下手狠极了,原来居然恐高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吾十九听见,本正经奔向任阮的脚步停了停,硬生生咽下刚打一半的哈欠,有气无力地见缝插针,嘲笑了两句。
杜朝看不惯他,也顺口嘲笑道:「吾十九,你最近怎么老是一副虚到不行的样子?」
「谢大人不在,你没少在外面鬼混吧!」
吾十九不理他,转向任阮:「任姐姐,昨儿你叫宫中金吾卫调查的消息,方才送出来了。」
正忍笑宽慰小蛮的任阮忙转过脸:「如何?」
吾十九:「昨日范答应虽然被太后派来的人在宫门截下,好在姑娘您往御前通风报信得及时,圣上遣去的御前侍卫将要被往慈禧宫送的范答应拦下来了,说是既然动了当年的灾星太后便要发病,自然还是仍回归原位才对。」
「是以又将范答应重新安置回了那临月轩。」
「眼下宫中御前侍卫和咱们金吾卫一同,将整个临月轩封锁了。太后纵然想捞人,也寻不着什么理由能踏进去半步。」
「圣上的意思是,今日咱们进宫,只继续在临月轩按昨儿未尽的调差就是。」
任阮心中稍稍宽慰。
「还有,根据咱们的人在临月轩周围的调查和走访,临月轩左右都没有住人。」
「不过对面倒是有一位先帝的废妃,虽然性子古怪了些,倒还神志清楚。」
吾十九道:「据那废妃说,自那临月轩自从有了范答应,这些年来那诡异戚凄的歌声,就一直断断续续地有着。」
从前那歌声,只在每回归善公主来探望过来,范答应便会断断续续凄凄凉凉地唱个一夜。
不过自从去年一段时间以来,这歌声的频率是越发频繁了。
特别是近日,自归善公主离京之后,那范答应竟是日日夜夜不停歇地哼着这歌谣。
这歌声虽不算太大,到底调子持续地又长又凄凉诡怪,磨得人夜里睡不好觉,毛骨悚然的,都快把这位废妃也一同折磨疯了。
「去年开始变得频繁了?」任阮对这个在最近调查中频频出现的时间点,已经格外敏感,「她可有说过是大概什么时候?」
吾十九点头:「我也特意反覆确认过,那废妃说,大抵就是在去岁的盂兰盆节之后。」
盂兰盆节!又是去岁的那个盂兰盆节!
看来去年的盂兰盆节上,发生的还不止是玉芙公主被调换,连归善公主,也逃不过这泥沼的深陷。
任阮若有所思,又问:「东南旧墙处那处宫室呢,查得如何了?」
「那宫室我请示过圣上后,已经明着带了金吾卫去彻底搜查了一番。」
吾十九道:「虽然那些人走时将整个屋子院子都特意打扫干净了,到底还是留下来一些痕迹。
「经过鑑定,我们确定,这宫室中存在着至少三人的生活痕迹,且都是一个月内的。」
「从那宫室的各处角落,我们也提取出来了一些人体的碎屑,昨夜也都送到仵作司了。」吾十九指指吾九九,「这就要问这小子的进展了。」
吾九九白着的脸已经慢慢地红润了回来,见众人齐刷刷看向自己,他赶紧后知后觉地去掏自己的仵作箱:「方才来高楼时,看郡君作画看得入了迷,差点忘了。」
他把几张崭新但揉压得皱皱巴巴地报告递给任阮,不太好意思地笑道:「昨晚送来的东西都已经查完了,郡君请看。」
报告很短,任阮两眼就扫完了。
结论也很简单:从那东南旧墙宫室中提取出来的人肉碎片等等,与神像中的碎尸,同属一人。
杜朝忍不住拍手道:「这可太好了,那么这桩神像分尸案,可不就破了!」
今儿才圣上限定三日破案的第二日,他们超前完成任务,这不得是大功一件嘛。
「还没那么简单。」任阮放下纸卷。
「死者的脸确定了,生前居住的地方也确定了,可是死者的身份呢?真凶又是谁呢?还有凶手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凶手又为何要将死者分尸,大费周章地埋藏在神像中进行抛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