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十九:「从目前的搜查来看,确实可以这么说。」
毕竟从这里到碎尸的前厅,并没有什么其他珠宝或珠宝碎片遗落。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将死者头上装饰带走。但这里各种名贵首饰都没有被盗,所以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任阮提出疑点:「既然死者喜欢的风格是素颜温婉的,那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华美张扬的首饰和衣裙呢?」
「呃……」吾十九猜,「在家舍不得穿贵的,出去需要装模作样的时候搞点头面?」
他可只有在外行走才舍得穿这一身威风凛凛的金吾卫服啊。
有气无力抱着门板的杜朝可算找到机会挤兑他:「这宅院,主人一看非富即贵。你以为养得起一片朱砂红梅的人家,寝衣会不穿丝绸穿麻布?」
吾十九噎住:「那你说,放着丝绸不穿,偏要穿麻布,为啥!」
杜朝也噎住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金吾卫吗,不是说『只要衙察院想,随时都可以立刻查出。』你还问我?」
突然被背刺的吾十六:……
「那还不是因为你乱插嘴打乱我思路!」吾十九嚷嚷,「胆小鬼!见着尸体就吓得叫娘,你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想起自己接二连三的失态,杜朝羞恼得满脸涨红。
顶着吾十九得意洋洋的目光,他懊恼地敲了敲脑袋,飞快转动的大脑里忽然灵光一闪。
「那说不定这人,说不定是——」杜朝将脑袋里闪过的念头一下子脱口而出,「说不定是京都的贵人包养的外室呢!」
屋里屋外瞬间一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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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并蒂莲
◎都听你的◎
汇集了众人目光的杜朝一下子卡住。特别是感受到倚在对面门框的谢大人那道极具穿透力的锐利眼神, 更是叫他心里又虚又慌。
他咽了咽口水,游离的目光瞥到呆住的吾十九,又有些暗爽。
杜朝鼓起勇气, 继续道:「你们可能不了解这事儿啊,那我这些年和京都的世家子们交往, 见过的可不算少。」
「外室嘛, 那肯定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毕竟这事儿就算是未成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 要是成了家的,就更得藏得严实。你看这地方,又出了京都, 又在个不见经传的山腰上, 多适合金屋藏娇。」
「还有这内院正屋,向来都该是爷的寝间, 偏这里是间女子闺房。」
「这宅院奢侈的装饰,还有院子里那一片朱砂红梅,就能看出主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富贵。世家中有能力在京都外置办这么一处的女子,寥寥无几。」
「就是得宠的明瑟郡主也不能,毕竟淮南王家教严格。恐怕,只有公主才能做到。」
「但是当今圣上尚无子嗣, 唯有先帝留下的两位公主, 也都未出宫开府,亲事也还没有正式定下。」说到这里, 杜朝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往谢逐临那边移过一点眼神。
对面冷淡的回视里划过凌厉。
杜朝赶忙惜命地收回乱飘的目光,继续道:「大抵更不会在这种荒郊买院子的。」
杜朝指了指那张八柱雕花填漆大床, 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不是我说, 就这床, 一看就是夫妻间的,咳,那种规制好吧。」
那大床下面繁复雕花里缠着的鸳鸯戏水图,虽不起眼,他隔着老远就一眼瞟到了。
任阮循望过去。那床榻金吾卫搜查后恢復了原样,其上被褥团乱,有一大部分垂下来遮住了底架。
她走过去掀开,果然看见底端榻架上的刻的鸳鸯,再细看那八柱,也有并蒂莲、比翼鸟等雕刻纹案。
这床目测,也确实不像寻常姑娘闺房床榻的宽度。
「也就是说,这闺房的主人,已经嫁做人妇了吗?」她环视屋中,「但这屋子里,却不见有她夫君生活的痕迹。」
卷宗记录里,这宅院虽大,除了这间屋子,就只剩一间像是丫鬟房的屋子,有住过人的形迹。
「这就对嘛!」杜朝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在外室这里,哪能留下把柄嘛。不然叫屋里的正妻,或是庶兄庶弟啊姨娘啊抓着把柄,或是叫朝堂上死对头参上一本,岂不是完蛋。」
「还有这些首饰衣裙,这么说也能解释啊。」
「这小外室自己喜欢温雅的,那养着美人的爷总不能送那些朴朴素素的嘛,多小家子气,哪能显出美人仰仗爷的财力来,哪里有成就感嘛。」
「所以啊,所以这外室那些华丽的衣裙啊簪花啊才崭新崭新嘛,因为人根本不爱穿戴,就把那些喜欢的素雅东西都用旧了咯。」
杜朝自觉逻辑洽得很,讲的眉飞色舞。
于是吾十九看他的目光,越发地不对劲。
「等等,你、你别这么瞅着我啊。」杜朝默默抱紧门板,又见满屋无言,声音越来越小,「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啊……当然,也不一定对啊……行吧,就当我乱说的……」
「不。」
任阮迷疑的心底渐渐有了方向:「我倒是认为,杜朝推断的依据都有一定的道理。」
「整个庭院没有强闯的痕迹,门口的锁也没有被破坏,我们来时只是单纯虚掩着。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凶手匆忙逃离未处理好现场。不论是正室找上门来,先礼后兵,或者那人与外室感情破裂手刃情人,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