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这样很容易出事。」
「这不是有你吗?」
男人的抱怨还有女人温软的声音,传进车内。
陈柘野神色没有任何异常,而他们的对话像悄无声息地空气透过密不可封的车窗传进来。
「亲爱的,你这样很让我担心,而且孩子还在肚子里,你怎么就想让他看雪。」
「因为北城的雪很大很漂亮,我想让他看看。」
「亲爱的,你真的太疼孩子了。」
「那当然,我可是一个好母亲。」
女人温柔的声音配合男人小心翼翼地声音,不难让人想到,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陈柘野靠在车后背,骨节分明的手掌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的气势让前排的司机和刘助理面面相觑。
车上的氛围安静得连一根细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好母亲。」半响,陈柘野轻笑一声,也正是这笑声,打破车内僵硬的气氛,随即陈柘野视线落在远方,而女人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可陈柘野不用看,脑海里就浮现他们很恩爱的画面。
真是讽刺。
陈柘野阖眼,让人看不清他具体在想什么。
目的地是一家西餐厅,陈雪颜订的位置是三楼靠近窗户的位置。
陈柘野到了地方后,就看到陈雪颜已经将菜品点好,就等着他过来。
陈雪颜一看到陈柘野眉眼弯弯,心情不错地招呼他赶紧坐下来,「还好我会算准你会迟到,所以让他们延迟半小时上餐,刚好等到你过来。」
陈柘野脱下外套,刘助理顺势接过方在臂弯,默不作声地退出去,将场地留给他们这对兄妹两个人。
「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在外面一起吃饭。」陈雪颜优雅地举着刀叉,一点点切开餐盘的牛排,因为点的是三分熟,刀叉切开还有血水流出来。
「你很怀念?」陈柘野发现陈雪颜给他点的也是三分熟,血水沾染刀叉上,可他丝毫不在意,顺着血迹,一口一口咀嚼下去。
不过陈雪颜注意到他耳垂上的蛇形耳环,轻笑地说,「你居然还会佩戴这种,是阿殊给你挑的吗?」
「你喊他真亲热。」
「哟,你吃醋了。」陈雪颜低头失笑,他们是亲姐弟,在某一方的习惯很相似,哪怕出国曾经分开过,他们的行为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来。
「不过阿殊这么可爱,你喜欢他也很正常,上次他还帮我处理伤口。」陈雪颜露出之前用指甲抓伤的手臂,露出上次留下的结疤痕迹,带着炫耀的口吻说,「没想到这么冷清的人,动作这么温柔。」
「阿殊在某一方面确实很温柔,不过他是我的。」
隐形的战争被挑动在眼前,陈雪颜愉悦地说,「很快就不是了。」
刀叉发出尖锐的刺耳声,陈雪颜早就预料到,抬头认真地对他说,「阿殊,可不再是你一个人的。」
陈柘野的脸上,已经消失掉温柔的假笑,露出皮囊下真实的阴鸷,发出危险的警告。
「你是对他做了什么吗?」
「我在你出门前就找人将他带出来。今天约你也是因为道路很堵,会结冰,我才挑了这么远的一家西餐厅。」陈雪颜幸福地吃掉手里的一块沾着血迹的肉,神情满足地说,「现在阿殊,应该登上了去往国外的航班。」
出乎意料,陈柘野还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用餐,眼神薄凉,似笑非笑地看胜券在握的陈雪颜。
「你确定他真的上去了吗?」
陈雪颜微眯起眼神,警惕地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察觉?」
「很意外吗?」陈柘野将刀叉放下,眼里的笑意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含义。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看他钻进来。」陈雪颜握紧刀叉。
陈柘野漫不经心地说:「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朝殊在选择自由和我之间,会选择谁?」
陈雪颜恍然大悟,「你是在试探他,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所以才想这样试探他吗?想知道他是不是跟母亲一样凉薄,不过你应该知道,你在朝殊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分寸,你根本试探不到他真正的想法。」陈雪颜笃定的语气,让陈柘野看得很无趣。
「那又怎么样,人生不是只有试探才觉得有趣吗?不过我很失望阿殊会选择自由,他真的一点都不留恋我。」
陈柘野装似不满意,可下一秒神情愉悦地敲击冰冷的餐面,「不过这样我更有理由留下他,他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我们刚好一起可以用餐。」
「是吗?你真觉得你带的人抓到了阿殊吗?」陈雪颜从刚刚的低迷,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神情愉悦,手上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像是终于赢了一手,对陈柘野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柘野这时候也收到自己的人发过来的消息,当看到郑武掺和进来,而能指示郑武的人肯定是张承。
他居然低估了张承这个人。
陈柘野危险地上挑眉眼,将手机随手扔在餐桌上,「你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