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善看得心焦,若不是闵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让大夫如此不言不语。
「我再给他开副药,要是还不好,再来找我。」大夫嘆了口气,去写药方了。
林良善接过药方,急迫道:「大夫,他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夫只道:「他的脉象奇怪,我之前从未见过,只能先吃药一段时间看看。」
而一旁的闵危却低着头,碎发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一片阴翳。
第二日,林良善见闵危脸色好了很多,才放下心来。
她想起那块玉佩,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道:「我托哥哥去给查你的亲生父亲,还没有消息。」
「你不要心急,我会帮你找到的。」她紧接着道。
闵危点头,微笑道:「多谢小姐,我不急的。」
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很快到来。
整个梁京城都沉浸在春季的暖意中,雨水也频繁起来,郊外的稻田中禾苗长势喜人,农人忙碌。
这日,林良善从国子监回来后,微雨缓落,她耐不住困意,在床榻上小睡。
只是还没彻底入睡,就听见外间的对话。
「张管家,我娘怎么了?」
「胡三娘被人推了,撞到石头,脚流了好多血。」
「什么!」
「那徐二小姐带人……」
林良善的脑袋昏沉,她揉揉太阳穴,起身穿衣。打开房门,就见在外面的红萧、张管家和厚德。
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三娘怎么了?」
红萧急地眼泪要掉出来,她拽住林良善的袖子,直说:「小姐,我现在要去庄子上。」
「好。」林良善拍拍她的手,道:「我们马上去。」
准备马车的过程中,厚德告诉道:「咱们和徐家的绣庄起了争执,那徐二小姐带人来绣庄上,徐家绣娘和胡三娘吵起来,还把胡三娘推倒在地,不小心撞了好大的灰石头,一时起不来。」
林良善听得心中窝火,又不断抚摸着红萧的后背,安慰她。
林家的绣庄在梁京近郊的十公里处。
外间,阴沉沉的天空飘落细雨,灰蒙蒙的一片。马车中,一向坚强的红萧泪流不断。
林良善皱着细眉,拿帕子给她擦泪,脑中却在想那徐二小姐徐秀。
徐秀,她从宿眠山回京,第一次回国子监时见过,当时徐秀还和兰芝发生过衝突。
一个月前,徐秀没再来国子监。
她是丞相府的嫡出二小姐。林良善只记得前世她好像是与那个假千金姐姐关係好极,两人常是一起出门逛街,后来真千金徐幼娇回来后,她就再少出门。
徐秀好似是不喜欢她失散十多年的亲姐姐。
这般想着,马车停在了林家绣庄外边。
一行人下了马车,进了绣庄。林良善见房内正围在床前的绣娘们,有的掩面哭起来,神色皆担忧。
一个七岁大的男孩见着进来的人,叫道:「姐。」
红萧已经扑到床前,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哽咽道:「娘。」
胡三娘半躺在床上,摸摸红萧的头,轻声道:「萧儿,我没事。」
她见着后边的林良善,布满皱纹的蜡黄脸上带了笑,道:「小姐来了。」
林良善自出生就没了母亲,林安一个粗糙大男人只会打仗,哪里会照顾一个女婴,都是陈娘和胡三娘两人帮着带孩子,林安才能放心。
胡三娘年轻时身体好,为人和善,绣工又极好,就一直在林家绣庄上做事,帮忙经营。后来她的丈夫和林安一起战死西北沙地后,她忧伤过度,又逢怀有身孕。自生下红齐,她的身体就不大好了。
「三娘,大夫说怎样了?」
胡三娘笑笑:「我没事儿,躺几天就好了。」
一个青衣绣娘插话:「小姐,大夫说是要修养个把月呢,哪里是几天功夫就能好的。」
红萧听此,是气得站起身来,要奔到对面的徐家绣庄去。
「萧儿,站住!」胡三娘急道。
林良善拉住红萧的手臂,不让她走。可红萧的力气比寻常女子大,她又是出于生气地暴走,一个用力,林良善差点被她拉摔在地。
等稳住了脚步,红萧红着眼睛,歉意地看着她:「小姐,对不起。」
林良善解释:「我知道你生气,可也等了解好事情,我们再去算帐。」
那青衣绣娘上前一步,开始叙说这件事的起因。
原来是因为一个会陇绣的女子到梁京寻求劳作机会,如今皇宫得宠的贵妃娘娘最为喜爱陇绣绣品,这样的人才,各个绣庄自然争得头破血流。这女子刚开始去的是梁京最大的绣庄,也即是徐家名下的。不过徐家绣庄开出的工钱不如人意,这女子不愿,恰这时对面的林家绣庄肯将月俸提至其满意的程度,又给予了一些承诺。
不想,徐二小姐正在徐家绣庄上,被身边的绣娘一拾辍,带人上门来拉人了。胡三娘和她们口角争锋,她们争不过,竟推了胡三娘一把,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红齐气愤道:「是他们仗势欺人!」
林良善环顾四周的绣娘,见着一着淡蓝色盘花扣的年轻女子,问道:「你就是那会陇绣的女子吗?」
那女子显然有几分无措和担忧,她道:「小姐,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