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这里欢声笑语不断,养心殿里却屡屡传来安王穆九安的抽气声。
「嘶……」他再次倒抽一口凉气,一脸惊讶地问道:「皇兄,你这是派水军打劫西洋商队去了?」
不然怎地搞来如此多的玻璃品?
别说这是皇兄自己出银钱买的,以皇兄的抠门程度,就算将刀架在他的脖颈上,他也会宁死不屈,坚决不买这些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奢靡之物。
穆九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的什么胡话,朕是那样的人儿吗?」
穆九安在心里不住点头:「没错,你就是。」
你刚登基那会儿,给父皇办了一常体面的葬礼后,国库彻底被掏空,当真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但大周百废待兴,哪哪都是花钱的地儿,每次上朝都要上演一轮朝臣要钱,户部哭喊没钱的戏码。
于是你就指使水军假扮海盗,去捅海盗窝跟劫掠倭寇的海船。
东南沿海大大小小几百处海盗窝,全都遭了殃。
数股倭寇的几百艘大小海船,连同上头的财物,也全都进了你的腰包。
你就是靠着这些打劫来的银钱,撑过了最初的艰难岁月。
所以,横竖你连倭寇的海船都劫掠过了,劫掠西洋来的商船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穆九黎一瞅这糟心皇弟那骨碌碌乱转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哼道:「各路番邦船隻,只要是正经来大周做生意的,朕不但不会打他们商船的主意,还会叫水军沿途护送他们。」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海盗跟倭寇哪个手上没沾过血?自己拿他们开刀合情合理。
商船就不同了。
自己若是连他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人都打劫的话,那自己也别做皇帝了,干脆去当水匪头子好了。
穆九安见他不似作伪,不由得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询问道:「那这些玻璃品皇兄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到这个,穆九黎的话语间难掩得意:「是安嫔从廖家那里弄来的,她自己留一半,另一半分给朕。」
穆九安:「……」
安嫔薅廖家的羊毛就罢了,毕竟廖家跟傅家结亲本就是花钱求庇佑的。
皇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让廖家替你养妃嫔就罢了,你竟然还要从中分走一半,你就不觉得面上过不去?
穆九黎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道:「你那是甚眼神?」
第30章
穆九黎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清楚的话, 这糟心皇弟指定在心里胡乱猜测自己。
而且是怎么离谱怎么猜测。
于是便他将傅安和心疼灾民挨饿受冻,所以特意将廖家孝敬她的西洋玻璃品分一半出来给自己,用于赈灾救助灾民的事情都说与穆九安。
穆九安听完后, 不由得对安嫔肃然起敬。
为讨皇兄欢心,将昂贵奢靡的玻璃品分皇兄一半, 跟为救助灾民,将昂贵奢靡的玻璃品分皇兄一半, 这明显是两回事。
前者不过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后宫争宠的手段罢了。
后者就不同了。
作为一个世代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子,首先她必须得足够心地善良, 才能共情那些受灾的底层百姓。
其次,傅家作风简朴, 作为家里的嫡长女,她饿是饿不着, 但显然也没有享受过上层社会的奢靡生活。
「穷人」乍富, 一下子得到如此多有价无市的玻璃品,她竟然能毫不心疼的分出来一半。
颇有些「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的品格。
他忍不住感慨道:「难怪皇兄近日如此宠爱安嫔, 她值得。」
穆九黎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这还用说?朕眼光甚时候差过?」
穆九安无语道:「皇兄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怎么说话呢?」穆九黎白了他一眼,随即将手一背,哼道:「朕脸皮本来就很厚。」
穆九安:「……」
只要我脸皮厚, 就不怕别个说我脸皮厚是吧?
兄弟俩插科打诨一番,这才正式说起玻璃品拍卖的事儿。
安王妃的娘家兄长孟凡洲, 也就是穆九安的大舅子,就开着燕京城最大的一家拍卖行。
这也是穆九黎将玻璃品拍卖这事儿交给穆九安的原因。
穆九安拍着胸脯表示:「皇兄放心吧, 我那大舅子再狡猾不过了,将东西放到他那里拍卖, 保管给你拍出天价。」
自己大舅子那一套安王见识过太多回,怎么操作这次的玻璃品拍卖,穆九安完全能猜个七七八八。
孟凡洲肯定会先大肆将拍卖品宣传一番,将其吹成天上有地下无。
然后再以自己这个安王的名义,给燕京城数得上名号的达官贵人广发邀请贴,请他们出席拍卖会。
拍卖会这日也不消停,会有专门的託儿出面抬价,在这些託儿的努力下,价钱会一路飙至天价。
因这些託儿原就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且每次拍卖会他们都会轮换着出场,所以几乎无人怀疑到他们/她们头上。
穆九黎颔首:「朕很放心,你那大舅子旁的本事没有,坑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