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望向人群,没有发现辛祎的身影。
江野握紧了拳头,青筋虬起。
他此刻已经无法再直立行走,然后便爬着,爬到了辛国伟身边。
「一一呢?」他死死盯着辛国伟,瞳孔内早已是丝丝血红。
警察怕他乱来,上前去拉他。
江野不肯,便拉住辛国伟手臂揪澈,「一一呢?你说话。」
辛国伟还是看着他笑,在蓝红色警灯里衬的阴森可怖,他呕出一口血,说:「死了吧?」
江野听完,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警察,上前就要掐辛国伟的脖子。
「你们不会过上好日子的,女娃娃而已,不足惜。」说完,辛国伟又呕出一口鲜血,再也没了生命迹象。
江野发了疯,攥着去拉他的警察的衣领,「为什么?我报警的时候说了有人质,为什么不先救出人质!」
江野脸上衣服上沾满了辛国伟的血,狼狈不堪。
他曾经是那么骄傲恣意的少年,如今却像是生生一根一根的折断自己的肋骨。
江野颓废的倒在地上,大滴泪一颗一颗砸进雪里,他说:「求求了,救救我的命吧。」
这时巡逻一圈的警察赶到,江野也只是继续跪坐在那里。
「辛小姐应该是自己逃出去的,我们顺着脚印到一处田地外,然后便没有踪迹了。在附近也呼叫了,并没有回应。」
江野抬了抬眼,冷笑,「你们是想说,她人间蒸发了?」
「江先生,我们的推测是辛小姐自己藏了起来。」
江野这时起身,「那就去找呀!」
警察面面相觑,这茫茫雪夜里,就是去找,也不可能立刻找到。
况且,现在连一个确切的目标都没有。
刘兰于此同时赶了过来,她接到警方电话后,根本一刻也坐不住。
「一一呢?」
江野看到刘兰来了,走到她面前,重重跪了下去,「阿姨,对不起,我跟丢了。」
刘兰在电话里已经了解了这边的大致情况,看到满身满脸都是血的江野,吓的不轻,「孩子,你受伤了?」
江野摇头,被刘兰扶了起来,「一一她自己逃了出去,躲起来了,现在我们都找不到她。」
警察再次给刘兰讲了经过,刘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说她在田地旁边消失的?」
「是的。」
刘兰拉着江野的手,语无伦次道:「水渠,去浇田的水渠里找。」
江野下一秒便回到车里,向警察说的消失的田地旁赶去。
他赶到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
此处寂静的恐怖,他大喊,「一一,我是江野。」
无人回应。
江野跳到田地里,开始一个水渠口一个水渠口的找。
这个时候的雪已经差不多埋住三分之二的洞口,江野便举着手机,单手去刨,
那里的水渠口会在每个田间小路分出两条岔,江野刨到最后,指甲内沾满了血和泥。
就在他快要失去信心时,他刨开一处水渠。
里面人的脸映了出来,他心间猛然一颤,看向后面纷纷赶来的警察,喊:「找到了,找到了!」
江野将身子探了进去,护住辛祎的头。
她小脸冻得煞白,呼吸极其微弱。
「一一,我来接你回家了。」他说。
后来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江野握着她的手,说了一路的话。
都是些碎碎念,别人也听不懂。
江野说:「一一,属于我们的初雪来了。」
你可要坚持住呀!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
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好多好多年,一直到我们白髮苍苍的时候。
第68章 正文完结
辛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觉得好像把余生的觉都睡够了。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柳枝郁郁葱葱。
「错过冬天了呀!」她呢喃一句。
辛祎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她猜不出现在身处何处, 因为这里并不是医院,没有消毒水味, 也没有环绕着的医疗器材。
更像是家里, 四处透露着馨香味,
这个房间很宽敞, 装修布置的十分温馨,墙壁和家具软装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用的都是明快的颜色。
正对着床尾的地方有一个木质的置物架,上面零零碎碎摆了几本书,还有一个花瓶, 里面插着红玫瑰。旁边还摆了几个木质相框,她因为刚醒来,眼睛还是模糊的, 并不能看清楚。
此时大约是上午, 初升的太阳暖融融的,透过白色纱幔, 照在她脸上。
辛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床边并没有拖鞋。她抿了抿嘴,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因为好奇那几个相框, 她先绕到床尾, 弯下腰去看。
一个是她和刘兰抱着二二拍的合照, 一个是她穿着学士服挽着江野的合照,还有一张是她大一开学穿着军训服与江阳的合照。
都是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辛祎视线最后定格在中间的相框上,她伸出手, 指腹触到江野脸上。少年并没有目视前方,而是侧着脸去看她。
虽然看不到少年正脸,但辛祎大致猜到了,他一定是含着笑的。
正如她现在,也是含着笑的。
辛祎推开门,走出卧室。
客厅也空无一人,她没有手机,所以此刻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