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祎眼神里的光慢慢熄灭,她看着如恶鬼一般的辛国伟。鼻腔酸痛,用尽全力说道:「你这个魔鬼!」
辛国伟不恼反笑,「对呀,我就是来拉你们下十八层地狱的鬼。你这个贱人真以为把我送到监狱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做梦,我从进去那个鬼地方开始,每天都在盘算着出狱后怎么杀你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辛祎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她想像不到辛国伟在计划着什么,她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见到母亲和弟弟。
「呀!下雪了。」辛国伟这时突然起身,向窗户走去。
他将窗户推开,大片的雪花便飘了进来。
辛祎喉咙里开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曾经她认为象征着爱情与幸福的雪,在今天却像是死神手里闪着光的锄刀。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应该在来颐溪前就告诉江野,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转念她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说,不然她的小少年该多伤心。
「好可惜。」她望着窗外雪景呢喃道,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下。
好可惜,我们就差一步。
好可惜,如此好的雪景,却即将成为我葬身时的棉被。你却不得而知,还在等着我的讯息。
「爸,我们死之后,会不会上社会新闻?」辛祎淡淡道。
辛国伟又闷了一口酒,朝着她啐了一口痰,「全世界每天有那么多人死,谁会关心我们。」
辛祎定定看着窗外,眼泪逐渐风干,「那就好。」
就让可惜成为她一个人的遗憾吧。
第66章 走到岁月尽头
辛祎蜷缩在地上, 她望着坐在窗台上的辛国伟。
男人年龄不过五十,却满脸沧桑,加之如今的流浪, 岁月便毫不吝啬的为他的年龄加了不少砝码。
「你为什么执意非要杀死我呢?」辛祎问道。
从在湘市的公交站相遇开始,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就一次次的威胁着她的生命。
其实在此之前, 他们已经有数年未见。
辛国伟喝完最后一口酒,将酒瓶放在窗台上。
他瞥向辛祎, 冷笑一声,「你不觉得, 是你把我的人生毁了么?我现在被全村人嘲笑,你不该为此付出代价?」
辛祎觉得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我毁了你?」
「我当初如果知道你是个女娃娃, 就不会让你妈生下你。她就不会难产大出血,为了救她我掏出全部的钱。那个医生也该死,骗我说你妈不能再怀孕了, 我这才和她离的婚。我辛家三代单传, 因为你,我绝后了。」
「你说你该不该死!」辛国伟瞪大浑浊的眼球, 恶狠狠道。
辛祎阖了阖酸涩的眼,「所以, 在你心里, 就没把我当成过自己的孩子。我妈妈对你来说, 也不过就是一个生育的工具而已?」
「一个女娃娃, 我养大了,还不是送给别人家生孩子的。一个赔钱货,你也配做我的孩子?」他看着辛祎, 像是评价街头的流浪狗,「至于你妈?女人生来不就是为了给别人家传宗接代么?我娶她,对她百般好,生不出儿子就和医生合伙骗我,该死,真该死!」
「辛国伟,你其实连人都不配做。你才是真正的该死。」辛祎冷漠说道。
辛国伟从窗台上下来,又朝她走来。
「我好心让你等着你妈还有那个杂种来了再死,你可别不识相。」他弯下腰,拖着辛祎的长髮,将她拉拽到墙角,「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抓那两个畜生。」
头皮的撕扯,让辛祎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她倚着墙角,双眼模糊的看着辛国伟锁上门出去,随后便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辛祎在听到汽车走远后,立刻便用视线去搜寻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其实刚刚在她和辛国伟的聊天过程中,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自救。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被绑架了,所以只要辛国伟此刻不杀她,她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她的手是被用手铐锁起来的,并且背在身后,因此挣脱下来几乎无可能,唯一的办法便是想办法弄开她脚上的麻绳。
只要她能逃出去这个房间,一切就还会有机会。
辛祎尝试了多种方法去触碰脚上的绳结,最后却是无计可施。
直到她变换跪姿,仰着上身才勉强碰到绳子。
可解开绳结,还是有些困难。
只是在刚刚的挣扎过程中,她累出一身汗,此时身体暖了一些。
没办法用手打开绳结,辛祎开始搜寻房间里其他可以被她用来逃生的东西。
房子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人住,所以早已断电,在房间中央,辛国伟点了一根白色的蜡烛。
起初她觉得十分阴森,现在倒成了她新的希望。
辛祎看了看麻绳,大约有一根大拇指粗细,烧断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绳子必然会先燃烧起来。她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先葬身火海,毕竟她本身就是在和死神赛跑。
她蠕动着朝蜡烛爬了过去,费力的挪动姿势,翘起双腿去碰触烛火。
辛祎牙齿紧咬着下唇,维繫着抬脚的姿势。
就在她看着麻绳逐渐有了初融的痕迹时,她突然便因体力不支而双腿急速下坠,蜡烛同时被一同熄灭。
本闪着微弱光的房间立刻在冬夜里跌入漆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