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忱怔了怔,本能地想要解释,腰间的那隻手力道却鬆动了下去。
「好,我放手。」顾燃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从不强迫他。
轻飘飘一句话,让江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
不希望顾燃放手的是他,主动避嫌的人也是他,还有当初无声无息不告而别,将顾燃所有联繫方式拉黑……
隐隐间,那道裂痕又一次横在两人之间。他或许也曾有过机会可以弥补,却偏偏用九年的时间,将裂痕熬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短短几秒出神,顾燃已经将灶台上的火关了。
「江老师,我们动作快点吧,免得关芷他们催促。」
江忱回过神,敛了多余的情绪,没有多说:「好。」
一直等到六点半,两人才将晚餐做好。
关芷得知饭菜做好,相当热情地想帮忙端盘子,却被盘子烫了一下,不由惊呼:「糟糕……」
眼看着餐盘差点翻了,一隻骨节分明的手稳住她手,紧接着将餐盘接过,放到桌上。
「我来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含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不是裴谦,也不是秦绝,对江忱来说,却再熟悉不过。
一时间,有记忆浮上心头,久远得让他陌生。
——「忱哥哥,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如果你要去兼职的话,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还有……
——「你和你母亲,一辈子欠我。」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叫你哥。」
江忱抬眼,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
男人挑眉回望他,毫无避讳,眼神中藏着尖锐的挑衅。
他眉目张扬,单薄的嘴唇勾出利剑的弧度,五官呈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仿佛一朵放肆生长的罂粟。
正是新生代导演,唐奕。
唐奕本是演员出身,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天赋极高,第一部 戏就演主角,然而一年后却突然退出演艺界,转行做导演。儘管许多人不看好,他却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选择,第一部电影就占据了那一年的最高票房。
唐奕唇边勾了抹若有若无的笑,向他伸出一隻手:「很高兴能认识江老师。」
言辞陌生,好像两人只是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江忱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眸色深了几分。过了很久,他都没有伸手与他相握。
那隻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分外尴尬。
唐奕却没介意,索性收回手,在沙发正中坐下,翘起腿:「这期节目导演组缺人,正好找上我,我就答应了。正好节目组缺嘉宾,索性也就把我给安排上了。」
说着,冲秦绝抬了抬下巴,笑得勾人:「秦哥,我们这算不算是有缘?」
秦绝闻声,脸色微变,看向他的眼神冰冷。
唐奕没等他回答,看了眼落地钟上的时间,随手挑起筷子,笑着说:「还是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吃饭吧。」
由于冰箱里食材不多,江忱和顾燃只做了五菜一汤,但色香味俱全,看上去令人十分有食慾。
关芷扫了眼桌上的菜:「真看不出来,顾老师还有这手艺。」
顾燃余光略过江忱,微微勾起嘴角:「是江老师教得好。」
江忱淡定:「还是要归功于顾老师的学习天赋。」
关芷不以为意:「干嘛说得这么客气?你们两个还用分彼此吗?」
江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侧顾燃「嗯」了声,笑着说:「我和江老师当然不用。」
语气自然,尾音微扬,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说完,还理直气壮瞥了他一眼,就好像在说: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
嚣张得要命。
江忱避开他目光,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脸颊却莫名浮了一丝红晕。
听见关芷顾燃的调侃,唐奕勾唇浅笑,落在江忱身上的目光变得饶有深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老师和顾老师是睡一张床的关係。」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语气更是轻佻无比,像是藏了无数根锋利的刺。
江忱对上他目光,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视线交汇的剎那,气氛骤冷。
下一秒,只听顾燃漫不经心地开口。
「如果江老师愿意,我腾出点位置也无妨。」
唐奕显然没想到顾燃会这么说,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他看向顾燃,轻扯了下嘴角:「可惜床位小了点。」
顾燃「嗯」了声:「正好,挤一挤暖和。」
唐奕脸色一滞,却很快将眸底阴郁敛去:「开个玩笑,顾哥可别生气。我知道顾哥不习惯跟人凑合,怕是睡起来委屈。」
顾燃轻笑:「不委屈,他睡觉时没坏毛病。」
唐奕:「???」
怎么跟他设想得不一样?
关芷疯狂用眼神暗示裴谦:顾燃怎么会知道这种秘密?!
裴谦低调地咳了声,对她轻轻摇头。
江忱重重咳了一声,掩饰道:「没这个必要。吃饭吧。」
秦绝皱眉,神色复杂地看向江忱,眸色深了几分。
晚餐结束后,各自回房。
江忱收拾完带来的衣服,看了眼手錶,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