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公主膝下二十余年,最是清楚长公主对自己的关心,还比不上府上的仆妇。
长公主亲手做的芙蓉糕可以赏太子、赏郎琢,绝不会赏自己。他曾偷吃了一块,得到了十下手板。
有人当着长公主的面欺负他,长公主过后还会惩罚他,认为是他行为不检,招惹了别人。
连自己的母亲都如此,也就不怪旁人看低他,戏弄他。
徐二姑娘是第一个朝他笑的人,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此举让他受宠若惊,他自然要问问徐二姑娘为何不惜自己的名声、不惜得罪旁人而帮他。
北笙盯着他良久,眼中透出怜惜,「没有原因,就是看不得一群贵女那般的德行。公子若没旁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北笙越过他而走,寒风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萧勖直到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茫茫雪雾中才回过神来。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北笙坐在马车上,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她明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处置今天的事,万一萧竗真的找到安国公府上,她该如何向父亲母亲解释?若陛下因此责罚父亲又该如何?
明明可以忍下今日的事,过后偷偷给他安排鞍辔局的差事,自己马上就要去汝宁了,还惹出这么多事儿来。
懊恼也晚了,若此事再发生一遍,她还是会挺身而出将萧勖护在身后。
「北笙。」
马车在安国公府门前停下,北笙还没从马车里出来,就听到赵疏在外唤她。
赵疏头上肩上已经顶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想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侯爷不是有急事走了么?怎的又来找我。」
北笙下了马车,绾月将伞遮在北笙头顶。
赵疏一直跟着她到门檐下,才说:「我将那温氏救下了。」
「嗯?」北笙一愣。
「我说我将那温氏从乐平王手中救下了。」
赵疏又说了一遍,他冻得浑身打哆嗦,还是含着笑,忍着发抖的身躯一字一句说:「温氏向乐平王求情,乐平王那傢伙除了好色没其他本事,就算温氏委身给他,他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任远之的忙,不能让他平白祸害了良家女子。」
北笙怔怔没有迴响,她只是随口说了那么几句,赵疏就当了真,跑去乐平王府上要人?
「怎么了?我这么做你不高兴吗?」赵疏小心的问。
北笙看他筛糠般的模样,将手中的暖炉塞到赵疏的怀中,淡淡问:「你救了温氏,可也堵了温氏的求救之路,任远之的事你有办法吗?」
赵疏憨憨笑笑,「我没有办法,但我让我父亲想办法。任远之押送粮草,上百的兵士在护送,普通的匪盗不可能抢粮,仔细想想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我已经安顿好了那温氏,让她耐心等几天,任远之不一定是死罪。」
北笙一笑,「你平白去救一个妇人,也不怕侯爷说你。」
赵疏阔袖中紧紧拢着那个手炉,笑着说:「我是何种德行,我父亲清楚的很,就让他误会我是为了那温娘子的美色去救任远之。」
北笙抿了一下冰凉的嘴唇,「若是让侯爷如此误会,任远之就别想救了,侯爷只怕是杀了他们夫妻都来不及。这样好了,温氏我来安抚,你只说任远之的事,若侯爷有所误会,小侯爷只管往我身上推。」
「啊?这怎么行?我男子汉大丈夫……」
「就说是我可怜那温娘子不行吗?又不叫侯爷做伪证,只管帮着查查粮草被盗的身后是否有其他逆党,任远之是关键证人,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有事,一切都是为了朝廷。」
「好好,还是徐二姑娘想得周到,温氏就在画屏街的福来客栈,她就交给二姑娘了,我先走了!」赵疏将手炉递给绾月,转身上了马背,顶着风雪而去。
北笙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鹿竹茫然的问:「二姑娘不觉得赵世子的举动有些奇怪吗?他何曾懂得怜香惜玉了,竟然还冒着得罪乐平王的风险,将人要了出来。」
北笙看了眼绾月手上的手炉,淡淡地说:「这手炉丢了吧。」
「啊?」
「啊什么啊,二姑娘让你将手炉丢了!」鹿竹提醒了一句。
绾月追上北笙,问:「这手炉可是赤金的,套子也是织金绣花的,丢了怪可惜,奴婢拿它送人可以吗?」
「随你。」北笙应了一句,拢衣往青霭苑走去。
若是先前还不确定赵疏的心意,今日的试探便能确信了,自己真的住在了他的心尖上,所以才将她在长公主府说的话听了进去,不惜得罪乐平王救出了那温氏。
他若知道自己和萧勖的谣言后,又会是何种表现呢?
他若知道自己不久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京城,又会是何种表现呢?
第29章 因为你太好而帮你
郎琢在聚仙楼的阁楼上迎风而立,他身后站着一个细眉薄唇,长相美艷,气质有几分风情的女子。
女子微微低眉,恭敬说:「我们查了这么久,萧珣遇刺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不是拓跋琅的人做的,是乐平王。」
郎琢闭目,「我早猜到是他,拓跋一族纵然野心昭彰,却也不敢刺杀大靖的太子,否则,大靖的铁骑会踏平盛乐。」
菩然小步上前,细声说:「还有一件事,奴婢还没有来得及向大人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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