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北笙唤了一声,南音这才注意到北笙。她的眼眸冷厉的看过来,缓缓从贵妃椅上起身,走下了台阶,扬了扬手,小厮才停下挥动手上的软鞭。
「你来做什么?」
北笙微微一笑,走向她,「母亲已经同意姐姐去冰钓,说姐姐早就答应了乐平王,不去不好。特遣我来同姐姐说一声,叫姐姐莫要生她的气。这两日朝中因太子失踪的事烦乱,爹爹和娘也跟着心里乱,是以才会对姐姐发了脾气,只说冰钓危险,姐姐玩时注意安全就是。」
她轻睨了一下地上的广信,又说:「想必姐姐还没来得及重做郎大人的题卷,不如姐姐给我吧,我做好了明早给你,姐姐再誊抄一遍就好,不然字迹相重,郎大人看见了又要罚我们了。」
「你会对我这么好心?」南音脸微微太高,目光居高临下冷盯着北笙。
北笙的手段见识过一次就晓得厉害了,她可不敢轻易相信,问:「赵世子也请了你去冰钓,钓具都送来了,你为何不去?」
北笙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结痂的数道细疤,轻声说:「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这张脸没脸见人,再没长好之前,怕是出不了门了。」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南音恨不得夺过鞭子来抽在北笙的身上。
她脸上的抓伤算什么,疼也不过如蚊蝇叮咬,而自己背上腰上的骨头到现在都隐隐作疼,昨夜洗澡,还发现长了很多淤青!
父亲要请郎中来,北笙假模假式的给拒了,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说什么一点小伤两日就好,害得她就不了医,连药膏都没得用!
南音盯了北笙片刻,终究将心头的苦痛和仇恨压下,扭头对听月说:「将题卷拿来,给她!」
听月进屋半晌才出来,手里拎着一张被墨汁污满了的黑纸,递到北笙手上。
听月恨恼的瞪了一眼地上半蜷的广信,说:「大姑娘回来要做题卷,一看被这厮弄成这样,这才气得打了他。二姑娘您看,这题卷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还如何答呢!」
黑纸上还隐隐泛着水光,即使广信不小心弄污,也不至于满纸涂黑,明明就是刚涂上的墨汁。
北笙笑笑,「的确很难辨认了,我回去想办法吧,郎大人的考题都是书上有的,只要能辨认出一两个字,就能找到全句,姐姐放心给我就是。」
「那就有劳妹妹了。」南音假惺惺的致谢。
第13章 可是水凉了
跟着鹿竹取药的小厮已经往回走了,北笙回青霭苑时正好碰上了他。
北笙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厮微微躬身,「回二姑娘的话,小人名唤常岳。」
北笙又问:「你和广信的关係可还亲厚?」
常岳拿着药盒的手在微微颤抖,「算不上亲厚,广信是近身照顾大姑娘的,小人只在院中干粗活。」
常岳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模样,面容清秀泛白,指节手背上还有可憎的冻疮,天寒地冷只穿了一件单衫,可见南音对自己院中的人平时并不厚待。
北笙说:「今日你也受惊了,回去后悄悄照顾一下广信,我也会熬些汤药送过来,你手里的药对冻疮也很有效,用完了记得找鹿竹去取。」
常岳鼻头一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叩谢二姑娘,小人叩谢二姑娘!」
「起来吧,地上冷,这么冷的天还要守夜,记得去厨房讨碗姜汤喝。我也会向母亲进言,给你们准备暖和的衣裳。」
常岳又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头,「谢二姑娘!」
北笙绕过常岳,回了青霭苑。
绾月准备好了洗澡水,退却衣物后,北笙闭目躺在热波荡漾的浴桶里。
通体雪白,唯有脸上的数道血痕扎眼。
绾月忍了又忍,终于开口问:「姑娘有药赏大姑娘院中的小厮,为何不治治自己的脸呢?」
北笙懒懒地说:「这点小伤,本就好得很快,我想让它们在我脸上长久些,好让父亲母亲日日都能想起姐姐对我做了什么。」
「可姑娘的容颜最是重要,奴婢听叶姑姑说,博陵长公主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夫人想带两位姑娘一同赴宴呢,若姑娘的脸一直不好……」
博陵长公主?北笙微微睁开了眼睛。
前世就是博陵长公主替太子选妃,留了一些世家官宦的姑娘在宫中学女红,最后乐平王谋反称帝,博陵长公主失踪,所有在长公主宫中的姑娘都被押往天牢,给太子萧珣殉葬……
氤氲的水雾里,北笙不由打了个冷战,霎时长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好像天牢的血气还没有消散,毒酒的辛辣和苦涩还在舌尖留了余味……
「姑娘怎么了?可是水凉了?」绾月的手伸进水桶试了一下,水温并不凉,还很热。
北笙缓了缓神,轻声说:「博陵长公主的生辰不是还有近半月么,到那时我脸上的伤怎么都好了。明日让鹿竹将我包好的补药每日一剂熬了端来我喝,还有那些润颜膏也都拿来。」
为了将气色养得更好些,北笙特地给自己调了补药,还有一些药妆。
这些药妆用久了,不用那些胭脂水粉,也能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赤,肤不涂而白。
那些补药喝上十天半个月,怎么也能容光焕发,气色红润。
还怕在博陵长公主生辰前养不好身体吗?也足够她甩掉身上的乡土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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