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张家烧下来的扎纸和元宝,我张兰馨富贵着呢,你啊,跟着我只管吃香喝辣的,万事无忧!」
新郎官哇哇的叫不停,对于花轿里新娘子的巧语诱惑,那是半分也不想屈从上当。
瞧见鬼道里突然出现的顾昭,他面上浮现了惊喜,急切的问道。
「是不是道长?一定是那打更走鬼道的道长,一人一狗,没错没错了!」
新郎官火烧屁股一般。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
「求求你们救救我!」
「有人强占良家男子啊。」
顾昭侧头看大黑,「真的不是这支迎亲队伍吗?」
大黑肯定的点头,「汪!」
不是!
旁的都像,新郎官不一样嘞!
顾昭瞧了一眼周围,这儿的鬼道出去该是通宁县镇了,这应该是张家的迎亲队伍。
「那不管了,赵叔和表哥比较要紧,再说了,这也不是强抢民女。」
顾昭抬腿就要继续往前。
新郎官目露绝望,悽厉喊道。
「不!道长救我!」
「男儿家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
顾昭脚下的步子一顿,回过了头,略微为难道。
「这……此言有理!」
瞧见顾昭停下步子,八抬大轿里,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道长,这是我张吕两家结亲的大喜之事,我和吕小郎是结了阴亲的,都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亲,我张兰馨敬重道长神通,今儿是我张兰馨成婚的吉祥日,道长要是给面子,我张家请你喝杯水酒。」
女子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幽幽幢幢带着阴森之气。
「倘若不给面子,我张兰馨也不是吃素的!」
新郎官着急:「道长,她不是......」
新郎正待说话,倏忽的,红轿子的帘布动了动,里头飞出了一颗橘子,橘子一下便堵住了男鬼的嘴。
张兰馨沉声:「聒噪!」
新郎着急:「呜呜,呜呜!」
顾昭着急,这到底是谁算的日子啊,怎地一个两个都赶着今日成亲了。
那边的赵叔和平彦表哥还在等着她呢。
顾昭瞧了一眼目露绝望的新郎官,到底过不去心里的良知一关。
这吕公子说得对,男儿家的清白也是清白啊,在她顾昭眼里,众生平等,可不兴重女轻男那一套!
这一想,顾昭朝大马的缰绳牵去,对上吕公子绝地逢生的惊喜目光,道了一声,「走!」
下一瞬,顾昭抬脚朝前迈去,一脚便出了鬼道。
「张娘子,强扭的瓜不甜,新郎暂且随我一道,待我事了,一会儿再寻你好好分说。」
随着话落,鬼道里已不见顾昭,也不见吕公子。
扎纸的迎亲队伍有些慌乱,纸人们交头接耳,像是没有头的苍蝇,心焦又愁眉。
只是它们毕竟只是纸人,到最后也只会念叨一句。
「怎么办,怎么办,娘子,道长抢亲了!」
「道长抢亲了!」
「道长抢亲了!」
……
「哼!」
八抬轿子里,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道。
「等着,他吕平涛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他一介死鬼,道长总要再送他回鬼道的,走,咱们先去吃席,我那些老哥哥们可都已经来了!」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的继续往前。
前头便是张兰馨的阴宅所在。
那一片天地,无数的金宝,银宝,还有那等莲花元宝,各个漾着光晕轻轻的飘下,当真是好大一阵的金银雨。
下头,十几个鬼灵你跳我蹿的去搂元宝到怀中,在接触到莲花元宝时,鬼脸上闪过可怖的欢喜。
「桀桀桀,还是修行之人扎的莲花元宝哩。」
其中一个老鬼转过头,瞧见一席红衣盛妆的张兰馨,眼里有着贪婪闪过,声音飘忽。
「妹子,你这身衣服可不便宜啊。」
「这张家豪富,妹子占了个好住处。」
张兰馨伸平了手,将上头宽袖的红纱整了整,闻言瞥了一眼男鬼,嗔道。
「老哥哥慎言,什么叫做占了个好住处,这里本来就是张兰馨的家!」
「而我,就叫张兰馨。」
男鬼桀桀怪笑。
「此张兰馨非彼张兰馨罢了。」
这世界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一老一小的鬼都叫做张兰馨,死时的忌日一样,整整差了一甲子年。
可不是被这老鬼占了张家便宜么!
男鬼探头朝后瞧,「新郎官呢?老妹妹,听说那新郎官还是皮嫩小子,你可得好好的怜惜疼爱啊。」
「哼,晦气!」张兰馨没好气:「碰到道长了,被带走了。」
「道长?哪个道长?」
张兰馨:「还有哪个道长你我鬼物都熟悉了?就那玉溪镇的小子,天天晚上打咱们鬼道走过,手中的铜锣梆梆梆的,吵死人了!」
男鬼:......
半晌,他眼里露出警惕,压低了声音,劝道。
「妹妹还是谨慎一些,别瞧那道长年纪小,手段却颇高,桃三娘知道吧,她那等厉鬼在他手中尚且讨不到好,咱们这些老鬼只是死的时间长了一点,要是对上了他......」
男鬼对上张兰馨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沉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