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走近,赵刀和卫平彦也将这一幕瞧得愈发的清晰,两人身上不可抑制的爬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明明是迎亲喜悦热闹的队伍,却怎么瞧怎么瘆人。
……
天色黑暗,一轮明月高挂天上,清冷的月华倾泻而下,为每个人脸上渡上一层的苍白。
新郎官和媒人婆还好,面色是白了一点,起码还有眼珠子,但那些抬轿子的轿夫,还有吹唢吶,摇旱船,踩高跷的异人却各个只有眼眶,里头一片的白。
更可怕的是,不止媒人和送亲队伍脚不着地,就连新郎官身子下的那匹高头大马也是脚步虚浮,离地三尺高的地方,一路往前飘着。
「我的娘嘞!」
赵刀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随即惊恐的拿手捂嘴!
这下轮到卫平彦瞪他了。
赵叔,闭嘴!
……
「什么声音?」新郎官朝这边看了过来。
「哪里有什么声音?」媒人婆飞舞着小帕子,对新郎官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容。
「好了,曲相公,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去管旁的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嚯嚯嚯。」她捂着帕子,笑得张扬又挤眉弄眼,揶揄道。
「毕竟,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嘞!」
曲亦枫失笑。
「是是,大姐说的对!」
他的眼睛瞥了一眼石雕,正好瞧到一块衣料。
曲亦枫心里有些抱歉,这是吓到人家了?
......
鬼物擅作弄人,曲亦枫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他不确定这媒人鬼会不会作弄人。
想到这,曲亦枫驱马挡住了媒人鬼的视线,认真道。
「咱们快一点吧,我还要带着翘娘回去给娘亲磕头,拜高堂呢。」
媒人鬼:「是是,老太太还在家里欢喜的等着嘞,可不敢让她等太久!」
「来来,大家奏乐,脚步迈大一点,热闹喜庆起来!」
媒人鬼转过身,肉胖的手向上振了振,眉飞色舞模样,腰肢扭了扭,就连嘴边点的那个媒人痣都在说着喜庆。
迎亲队伍里,唢吶铙钹的声音更大了一分,踩高跷和划旱船的动作更喜庆了,就连担着嫁妆的大青驴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媒人鬼满意。
「哎,顾小郎这手艺不错,他扎的这些纸人纸驴,各个都听话!曲相公你放心,有它们在,今儿我张翠喜一定将亲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曲亦枫拱手,春风得意模样。
「那便麻烦翠喜大姐了。」
迎亲的队伍一路朝涯石路的桑宅去了,一转眼,红艷艷的一片不见踪迹。
……
大石雕后头,卫平彦和赵刀小心的探出了头。
赵刀恍惚:「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那婆子说顾小郎?」
卫平彦点头,「是说了。」
赵刀侧头看卫平彦,对上他的目光,迟疑了一下。
「这么说,这就是顾昭这几天忙活的,说要送一位漂亮娘子风光大嫁的送亲队伍?」
卫平彦想了想,又点了下头。
「嗯,今儿都烧下去了。」
赵刀:……
嗬!好傢伙,白吓他一回了!
赵刀拎着灯笼和铜锣,眼睛瞅着道路的尽头,不禁嘆了一句。
「缘分啊。」
「旁的不说,这个大姐我曾见过的。」
卫平彦:??
......
长宁街,顾家。
「汪汪!汪汪!」
顾小昭,醒醒,醒醒!
顾昭感觉自己又在梦中下沉,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踩着自己被褥,大黑黑黢黢的眼睛。
四目相对。
大黑放下了蹄子。
顾昭撑着手,坐了起来,浑然不知自己差点被大黑拍脸了。
「大黑?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黑着急:「汪汪,汪汪!」
顾小昭快去救命,臭猫他们遇到大鬼了,一片的红光,凶着呢!
「什么!」顾昭一惊。
大黑又汪汪了两声。
真的真的,火烧眉毛,十万火急嘞!
顾昭:「成成,你别汪了,我马上就去。」
......
推开院子门,顾昭一脚踩入鬼道,迎面便碰上了一支迎亲的队伍。
只见前头高头大马,新郎官身上缠着绳子,他被绑在了高头大马上头,此时正在拼命的挣扎,怒道。
「放开我,放开我!」
「你这个骗子,我不要娶!」
「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要娶!」
大马旁边站着纸扎的媒人婆,只见那媒人婆耷拉着脸,一身喜庆的红衣好似都黯淡了。
这一支迎亲队伍,怎么瞧怎么丧气模样。
顾昭迟疑:「是这个吗?」
这倒不像是要祸害赵叔和表哥的模样,这,这是在祸害新郎官吧。
大黑狗也迟疑了。
「汪汪!」
是不大像,刚才那新郎官欢喜着嘞!简直是瞎子有滋有味的瞧烟火,心花怒放!
哪里是现在这般,要被绑了当压寨夫人的可怜样。
……
高头大马上,新郎官扭动着身体叫救命,这时,八抬大轿里传来一道略为沙哑的女声。
「相公,你就从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