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他也是猎户?」
「不是的。」大娘想了想,「他没同咱们村子里的汉子一起出去打猎过。但会帮猎户们修武器,是个手艺人。」
白亦清了清嗓子,
语气彆扭,「哦,看来他还真有可能是你爹啊。」
时绒:「……」
时绒没搭理他,继而问:「那我家后院那个坟包,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大娘在衣裙上擦了擦手,「那就是你爹啊,当年还是我亲手埋的呢。但我不识字,不晓得他那个徐字怎么写,也没钱请师傅,只得空在那儿了……」
「我爹?」
时绒顿时纳闷了,「不是说他死于火灾,都烧没了吗?亲手埋是什么意思?」
时绒穿来的时间点,是火灾之后的第三天。
她成为,被赵大娘收养照顾,也得知了原身家人丧生火海、什么都不剩的消息。
「可能是当时弄错了吧。」
赵大娘道,「你被大神仙接走之后不久,村里的汉子在出门打猎的时候,在一处草丛里寻到你父亲的尸身。说来也怪了,都那么几天了,他的尸体竟然丝毫没腐坏。浑身上下一点伤口没有,唯独七窍流血……给那些汉子吓坏了。死活不敢碰,我寻思好歹是个熟人,就自己去给他埋了。也许失火的时候,他正好出门,这才叫人误会了。」
第41章
浑身无伤, 而七窍流血?
这听着可太蹊跷了。
时绒看向白亦,对方也是一脸凝重。
时绒心下默默将事情捋了一道,又笑着问:「不知大娘之前好心收敛我父亲尸身的时候, 可有在他身上寻着什么遗物?我此回回来, 是想找寻自己身世的,只要能有一点蛛丝马迹,也万分感谢了。」
「这不是大娘有私心,实在是先寻着他的是猎户,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人, 说忌讳不过是无利可图。若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给摸去了……」
赵大娘嘆着气,凝神想了想。眼珠子一定, 让时绒且等等,自己回了屋去, 一通翻找。
……
趁着大娘离开, 时绒凑到白亦跟前小声道:「师尊, 那样的死状, 不会是死于夺舍吧?」
如此推断,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事情过去得太久, 又没有实证, 只能大胆假设, 一一推论。
「若真是如此,事情反倒能串起来了。你看啊, 先是家中起火, 失踪的父亲被误以为身亡。紧接着三日之后, 女儿无故死去, 由我重生而来。而我苏醒之时感到一股神识在攻击我, 却被我反杀,最后就是这位父亲的尸身被发现,且可能因为夺舍失败而身亡……以上种种联繫起来,都是能说通的。那一把火就是佐证,是他为了夺舍,假死脱身做的掩饰?」
时绒摸着下巴,顿了顿,又觉得奇怪:「可哪儿有父亲会夺舍女儿的。而且他何必夺舍原身?原身年幼没有修为,还是一三灵根,这不是赔本的买卖?」
「或许他另有所图。」白亦淡淡,「且不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是不是你原身的父亲还不好说呢。几日尸身不腐就证明他必然是个修行之人,而修为已经至金丹期以上。这样一个人,毫无动静地死在一个只有猎户的偏僻小山村里,自己作死,夺舍而亡的可能性极大。」
「但咱们的目的不是来破案的,而是来查为何你的命格会和原身绑在一起。如今你二人之间,又多了一个疑似夺舍之人,或许他曾经做了什么,才是问题的关键。」
……
两人凑在一起说着话,赵大娘翻箱倒柜之后挑帘从里屋走出来。
兴冲冲地:「幸亏没丢!」
「这是你家失火的时候,有人从火场里头找出来的。」
她手里捧着的是块铁牌子,半截被火燎得焦黑,半截完好如新,正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青字。「说是你爹常带在身上之物,片刻不离身的,我们这才以为他死在了火场之中。我那时收留了你,又看你爹也没留下什么物件,就将这不值钱的铁牌要了过来,想给你日后留个念想。后来你跟大神仙走时,人还是浑浑噩噩的,我怕你再受刺激,便没拿出来。」
字字句句,都是关怀。
原身遭难之际,能得陌生人如此大的善意,实是幸运。
时绒心下动容,千感万谢地接了过来。
转而问白亦:「师尊可认得此物?」
白亦视线在上扫了眼,微微蹙起眉:「青云侍?」
……
锅里热的馒头好了,赵大娘热情留两人下来吃饭,
时绒谢过,说师门的人还在不远处等待,得早些赶回去,就不耽搁了。
赵大娘儿女都在离阳城里谋生,剩她一人在山村之中,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好难得见到故人,心中不舍,把人送到村口,好赖塞了两个馒头给她:「大娘做的馒头可好吃哩,你留着两个做干粮,同你师尊在路上吃吧!」
时绒:「……」
时绒没争辩说自己已经辟谷,闻言听话地咬了一口馒头。入口又香又软,直呼:「唔,好吃!」哄得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身上没有银钱,便要给些灵石给大娘,以谢当年援手之恩。
赵大娘不肯收,连连摆手:「我也就给你吃过两顿粗茶淡饭,哪值当这么多灵石?收了良心会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