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从前并不如此,是这两年才变了风气吧?」清懿突然笑盈盈道。
白玉龙一愣,声音低了几分:「嗯?你怎么知道?你来过江夏?」
话音刚落,清懿只觉另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却不容忽视,像在关注着她的回答。
清懿回望,正正对上斜后方袁兆的目光。
「没有。」她不动声色道,「我不曾出过远门。」
白玉龙戏谑:「唉,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家闺秀是享福还是受罪,我长这么大已经走过五州十三城了!」
「后来还是觉得家乡最好,于是又和兄长一起回了江夏,就此扎根!要说江夏前些年倒也没这么好,世道乱得很。」她随手一指,「喏,就这些坊市,都是小白脸来了以后……」
话说一半,意识到正主就在眼前,就硬生生吞了回去。白玉龙偷偷捂了捂嘴巴,含糊道:「总之,那个谁多少做出贡献,江夏能有今天的风气,姑且算他一份功劳罢。」
她彆扭地夸完人,偷觑了袁兆一眼,却见他没什么反应。倒是柳风不乐意了:「我家郎君的功绩岂是你三两句话能讲明的,说的倒像得你施舍几分好名声似的。」
白玉龙叉腰:「切,也就你觉得他是天下第一好人吧!顶着一副冰块脸,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柳风鄙夷:「女土匪!也不知是哪个绑了人质来投诚。」
「你!」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袁兆充耳不闻,将这群人扔在后头,径自接过柳风手里的缰绳,将枣红马牵了过去,慢悠悠地跟上早就走远的清懿。
清懿正在赏玩一盏茱萸图案的花灯,灯罩上写着数条灯谜,她升起几分兴味,因此驻足。
「老伯,这个灯怎么卖?」
摊主大爷见她面善,热情笑道:「姑娘是外乡人罢?今儿是重九节,这都是我自家做的灯笼,喜欢就挑一个去,过了今天就不值几个钱了。」
清懿也不推辞,笑着接过大爷递来的花灯,又挑了好几样看着价高的簪花香囊等物,权当添补。一面笑道:「我是浔阳人,原也是要家去过重九,路上耽搁了。」
「那敢情好啊。」大爷笑呵呵,「今晚是重九祈福夜,热闹得紧,姑娘既来了江夏,必得逛逛这满武朝独一份的楚江夜市。」
袁兆站在清懿的侧后方,刚好是能将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位置,
清懿手里提着花灯,轻鬆神情尚未褪去,唇边挂着笑。
她从前也笑,只是那笑意总是带着三分疏离和淡漠,端庄有礼之余,谁都能看出其中并没有真意。而此刻,她眉眼灵动,眸光都透着欢快和愉悦。
说笑间,又挑了几样东西,正在掏钱,却发现不够,出门在外,银钱都由翠烟保管,她带的不多。这会子兴冲冲的,竟浑忘了。
清懿难得面露窘迫,正踌躇时,有人递来一隻钱袋子。
「结帐。」
老伯一愣,旋即乐呵呵道:「好嘞,客官。」
清懿怔了片刻,眸光微敛,笑容疏离:「多谢袁郎君。」
袁兆将她神态的转变看在眼里。
「不必谢。」他突然自她手里勾出一隻香囊,晃了晃,「就当给我买的。」
清懿的视线追随着那隻香囊。
他好像只是为了替她解围,随口一说而已,并不见多珍重,只勾着丝带在指尖晃荡把玩。
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在寻常女子眼中或许觉得冒犯,可清懿却鬆了一口气。
也许是放鬆的表情太明显,瞥见这一幕的袁兆垂下眼眸,眼底神情不明。
楚江码头距离甚远,白玉龙一早就预备骑马前去。
谁承想临到出发,又遇到了难题!
原本计划好会骑马的白玉龙、柳风和刀疤脸裘威,正好一人带一个不便骑马的清懿,茉白,翠烟三人。剩下袁兆独行。
白玉龙刚要敲定,就听见閒閒靠在角落边的人发出一声咳嗽。
「莫名其妙咳嗽个什么劲儿?」白玉龙皱眉望去。
袁兆抱着手臂,懒懒回视:「偶感风寒。」
就在这当口,裘威不知道接收了哪位神仙的降头,突然嗷嗷叫说肚子疼,嚷嚷着骑不了马了,急着打道回府。
白玉龙陷入沉思:「你吃坏肚子了?不如就地找茅房?」
裘威捂肚子的手上移几寸:「也不一定是肚子,别的部位也开始疼了。」
白玉龙:「肾亏?」
「……」裘威深吸一口气:「是。」
白玉龙同情地看着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虚了呢?既然虚都虚了,何必急于一时,不如骑完马再说?」
「不了。」裘威额角青筋直跳,「我悲痛过度想找块豆腐撞死,别劝我,天王老子来了这马我也一定不骑。」
说完就撒丫子跑了,甚至带走了自己的马。
白玉龙震惊,指着滚滚烟尘问:「豁!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这小子跟我说肾虚?」
甭管裘威有没有肾虚,总之骑马载人的任务又要重新分配。这回袁兆被草草安排载腿伤的翠烟。
袁兆仍站着不动,像是老老实实等待安排。
白玉龙见状,不再疑心他闹么蛾子,刚想招呼清懿上马,后者却摆摆手道:「玉龙姑娘,要劳烦你带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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